“快走……”小荷挣扎着想要往外爬。
她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拼命去推沈文誉,“走吧……”
“别怕,”沈文誉囫囵揉了一下她的头,“忍一下,很快就好。”
小荷咬牙摇头,眼泪顺着痛苦时紧皱的脸颊疯狂流淌,在她灰扑扑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别救我……”她说,“求你了,走吧……”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手臂受了伤,就努力给沈文誉展示,“你看,我也患了疫,真的…救不了了……快、走啊?……”
沈文誉摇摇头,没来得及开口。
小荷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见一块木头又当头朝他砸了下来,就在他身后!
但沈文誉显然没有回头的意思,而她现在受身子拖累,半点动弹不得——
又是轰一声巨响,门扇被从外面暴力踹开了!
此地本就在火势烧蚀下摇摇欲坠,哪经得起这么一脚,很快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但好在来人动作足够快,豹子似瞬间来到了两人面前,单手就把沈文誉抄了起来,避过了紧随其后的坍塌。
小荷眼睛被阳光刺的一痛,逆着天光看见一个高大的剪影,猿臂蜂腰,身材颀伟,似乎还是卷发。
卷发?
……北人吗?
小荷眯了眼睛。
男人动作很凶,把沈大人的头按在锁骨,搂着腰紧紧抱在怀里。
沈大人看起来也很意外,他仓促回头,极力挣扎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从他齿缝挤出来,“裴止弃!”
沈文誉尾音几乎撕裂,“你松开我!”
……是认识的人啊。
小荷放心了。
沈大人瘦得太厉害,刚说一句话就咳得不行,原本还合身的衣服都显得有些宽大,融融地挂在身上,冷汗浸透了他的发丝,黏在后颈、脸颊。
男人看起来也快气疯了,一声不吭把沈文誉扛上了肩,下颚线条绷得死死的。
沈文誉挣扎,被压住,男人三两下把他抱了起来,要强行带出去。小荷隐约听见他在叫谁,但她已经快要听不清了。
耳边只有木头被烧断的噼啪声,还有火焰爬上瓦砖的动静,远处似乎有人救火,吵吵闹闹的,混杂着几声“小荷”。
她头发点着了,脸上一片熏黑,终于觉出了困意。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开始属羊。
白色的小香包从她紧紧攥握的手里滑出来,上面绣着一朵荷花。
这次只数到了十二。
香包缓缓被一朵火苗吞噬。
她就知道,沈大人说的一定是对的,安神香是非常好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真好啊,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