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后看去,就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
笋片切薄,葱花备用。
锅中加入清水,再用大火烧开。
捞出筷子下挂面期间,裴止弃闲聊似开口,内容却是正儿八经的解释。
“错了就是错了,没做到就是没做到。我让他只要看好你,保重你的安全,就这么一个任务都能干不成,只是让他跪石头已经很便宜他了,”裴止弃就着他手捞出豆腐,用沈文誉指尖抵着,切下了第一刀,“这是军令,我不听任何借口,只有完成,或是没完成。”
既然是裴止弃带人的原则,沈文誉也就不好多置喙,叹口气由他去了。
菜刀擦着指尖落下,豆腐很快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
裴止弃欣赏他分明的手指骨节,过饱了眼瘾,然后就把少爷移驾到一边去等着。
没办法,厨子本人定力堪忧。
少爷就算是站着什么都不干,光是呼吸也影响了厨子做菜。
沈文誉就搂着披风,站着一旁看裴止弃动作,忽而开口询问。
“怎么会做这些,军中学的?”
“也不算,”裴止弃耐心回他,手中也不停,“参军之前就会一些。我幼时饥一顿饱一顿,因为战争更是流亡过很长一段时间,不少族人都带过我,也因此学过很多手艺,做饭只是其中一个。”
他的讲述听起来像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这很不应该,就仿佛有记忆起,裴止弃的人生里就没有过“父母”的参与。
一般人听完他小时候的可怜遭遇,都会象征性问一句:“那你的父母呢?怎么会让你这么小就经历这些?”
但沈文誉却只是点点头,听完了想要的答案,然后就没有后话了。
像是对他所经历过的事情,亦或是他这个人,都不是很感兴趣。
裴止弃顿了顿。
至少他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对他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的。
不过沈文誉也没有正式答应他的告白,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也说不太清,还没到互问家长里短的程度。
沈文誉自己也不太爱说家里事,可能对别人的三亲六眷也不关心呢?
但裴止弃有心想要和沈文誉更亲近几分,就主动开了口,第一次对别人聊到父母的事。
“我对父母……一直没什么记忆。若姨说我七岁之前都是母亲带大的,但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不记得她的模样,声音,或是特征。若姨说是我那年染了血疫,高烧不退,之后就忘了很多东西,或许吧。
“不过我与母亲也没什么感情,她似乎留给了我什么东西,是个翡翠的玉佩,但在某次流亡的时候弄丢了?甚至没来得及典当出去换钱用。”
沈文誉只是安静无声地听着,没发问,也没出言打断。
“至于父亲,我的了解更少,听说他最后是战死的。也有人告诉我说他得了疯病,然后抛妻弃子走了,下落不明,似乎战争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啊,不是楚北两族的陇合之战,是更早之前,先帝还在的时候,也曾突然对北宛族征战,但最终潦草收场。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很有可能没听过这事。”
“‘伐北。”’
沈文誉轻轻吐出两字。
又补充道,“启元十五年。”
那真的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先帝驾崩的前十三年,那时候楚萧都才六岁,还被养在宫中学习。
那时候北、楚两族的关系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降至冰点。北宛族依旧冥顽而不开化,驻守在西域十三国的地带,两国长期井水不犯河水。
而就是这样互不干涉的关系,先帝却突然派兵在启元十五年腊月的某个晚上千里奔袭,突击北宛。
北宛猝不及防,加上装备落后,夜袭之时节节败退,只可用死伤惨重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