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吗,”裴止弃眉心绞紧,“不是有疫病吗,这不是乱来?”
秦三冷笑:“鲛人不传人。”
裴止弃拧眉道:“……听上去不太好。”
这岂不是意味着可以肆意屠戮?甚至不用担心任何报应。
不过也是,血疫曾席卷大半个楚朝,传染性如此恐怖,如果鲛人也会传染人的话,就光温绣初堂而皇之把一个患疫的鲛人带到宫里的举动,京城早就该沦陷了。
“报应?”秦三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嗤一声:“报应不是已经来了吗?”
她指着那鲛人的鳞,“脱皮。”
又指着鲛人浑身带血的皮肉,“溃烂。”
手指往上,划过他因为在折磨之下渗出残泪的浅红脸庞,“高烧。”
……等等。
如此种种,再标准不过的血疫症状。
裴止弃的呼吸像是被冻住了,垂在身侧的手猛攥成了拳。
秦三道:“还没看出来吗?”
。
如有惊雷当头劈下,宋鹤惊得险些撞翻茶杯,七手八脚按住,这次面上是真的露出了恐惧神色。
他手脚发冷,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发狂的心跳声几乎要将他吞噬。
“……长生?”他干笑了两声,“哈哈,扯淡呢。”
“逗你做什么,史书中有记载,曾有拿这一血脉炼药的国师,此后一直活到了两百三十七岁。哦,还有一个机缘之下得其心脏的道长,活了近两百年。
“这可是‘地海’啊,鲛人族最为珍稀的血脉,浑身上下都可以入药,食之可得长生,嗅之可得清明,但也极其难寻。
“我听过那些与人同居的‘地海’下场,大多都是被亲朋好友告发的。剩余一些,是死后化形被人发现,或是尸身百日不腐不朽,散发出清幽香气,于是被人再度开棺验查,至死也无法解脱……”
封和衍说到这里,没了下文。
但也不用下文了,光是脑补,宋鹤都快把自己脑补出一身冷汗,干呕了两下,“…都有病吗……”
“可能都疯了吧。”封和衍欣然赞同了这个观点,“谁能忍得住呢。”
宋鹤整个人都在出汗,又恶心又害怕,自己把自己脑补了浑身的起皮疙瘩,还要强撑着不表现出来。
正是回味遐想之时。
封和衍又笑:“所以沈文誉是吗?”
“!”宋鹤被鬼故事吓到的劲儿还没消,又被这人的骤然出声给吓了一跳,总感觉面前这人阴森森透出点鬼气。
他登时没好气道,“是个屁。”
嘴上放完话,他又余悸未消地喝茶压惊,忽地想起来什么,“不对啊。”
他说:“可是这种事情,我从没听别人提起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那陛下为什么不干脆寻‘地海’算了,干嘛还大费周章地找替代品?”
“还有,”此前忽略的事情串珠成线,宋鹤感觉自己脑子都灵光了几分,“你为什么会怀疑沈文誉?我和文誉好歹也认识了这么久,你找上我之前,我从不知道他认识过你这么一号人啊。”
“问题好多……”
封和衍有些不耐地揉了揉额角,“陛下为什么不寻‘地海’,因为这个血脉上次出现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拿普通鲛人来替代。”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这就真的说来话长,”封和衍端详着扇,“算了,今日心情不错,告诉你一些也无妨。”
“其实说来也简单,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曾经认识一个朋友。”
他说到朋友时,神色淡淡的,不像是怀念,也没什么很多余的情感。
“那时候我离京至江南修养,还在调理身子,整日情绪低迷,易怒易躁。一日夜至画舫游船,来人通报,说在河里捡到了一个男人。那人似乎遭了暗算,不知道在河里漂了多远,捞起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差点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