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和衍语气略无奈,神情倒是纵容,“这么难哄?”
他将手中把玩许久的扇子递过去——是宋鹤观察到的那把香妃红斑竹骨扇,扇面漆黑,纹着獠牙欲张的蟒蛇,十分靡丽的风格,果真是送人的。
男人淡淡道:“拿去给他吧,就说这是赔礼,我新送他一把。”
下人点点头,恭恭敬敬拿着东西走了。
宋鹤恰巧也起身准备告辞,见状随口道:“怎么回事?”
“没事,”封和衍就说,“不小心把别人的扇子弄坏了,惹他不高兴了,闭门不见我。看上去有点哄不好,就赔他一把新的。”
“弄坏一把扇子就不理人。怎么,对他很重要?”宋鹤八卦之魂燃烧,脚都踏出去了又收回来,假装整理衣服,在原地耗磨时间。
封和衍瞥他一眼,唇角略弯,没回答。
“……”宋鹤看出他不想搭理的意思,也就不再多问,悻悻地离开了。
。
另一边。
听到真相后许久,裴止弃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像是陷入了某种幻魇。
他的手只是扣着眼前的朱红栏杆,随着他无意识地用力,那松木做的栏杆居然被直接捏得变形了。
哟,气疯了。
秦三不认得他是裴止弃,但看出来了他是北人,饶有兴趣地托着腮。
“喂,怎么不说话?听听你的感想。”
她也是方才从沈文誉口中听来了十三年前的真相,从而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在此之前,她只是隐约觉得泉州血疫复发和凌虐鲛人一事有关,从而联想到十三年前的血疫也有古怪,不过并不知道此前具体内情。
——受害者会怎么想呢?
这些枷锁禁锢着他们,折磨着他们,让他们自甘下贱,深陷一方画地之间难以解脱,为此连尊严都可以不要,自以为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在赎罪。。。可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错。
这样的话,那些真实存在过的苦痛又算什么呢。
裴止弃无声无息的,仿佛化作了一座雕塑,连呼吸都消失了。
沈文誉侧目看去,从他的角度,能瞥见裴止弃兽金色的瞳孔里似闪过一丝血光。
他半天不说话,周遭气质又阴沉沉的,秦三嫌他哑巴,叹了口气,朝沈文誉走去,打算继续问什么。
一双手臂横在二人之间。
骨节粗大分明,疤痕错落,是一双成年男性的骨感力量的手,将沈文誉拦了一下,不让他再踏出一步。
秦三就挑眉:“哦,活了。”
他动是动了,可依旧无言,沉默太久会让气氛变得压抑,沈文誉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你。。。。。”
“没什么感想。”
裴止弃不冷不热地回道。
他没看秦三,低头看向沈文誉,眼皮敛得深,就透出几分不清不楚的沉郁,“你早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