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近我是因为这个?”
“……”
沈文誉背脊僵直。
裴止弃的话分明寻常,却听得沈文誉无端悚然,好像被人拎起来,贴着尾椎从上至下摸了一通似。
但这有什么好心虚的。
沈文誉乜着眼,隽秀的眉尖轻轻蹙起,问:“你什么意思?”
“单纯问问罢了。”裴止弃抬起手,拨去他一缕碎发,食指顺着沈文誉脸颊缓缓向下,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语气冰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道:“总感觉你知道很多东西。”
这句话背后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裴止弃,”沈文誉听出了言下之意,态度也冷了几分,“有话就说,别跟我绕弯子。”
两人之间骤然剑拔弩张,完全出乎秦三预料。
前不久不还抱着接吻吗,仿佛出入无人之境,怎么转头就吵架了,拌起嘴来还如此熟稔,就像之前吵过很多次似的。。。。。。
她左右各看了看,发觉自己完全插不进话。
不过她也没处理过情感危机,便让出地方,自己先出去了。
外人一离,沈文誉便狠狠侧过头,避开了裴止弃触碰他的手。
动作幅度太大,整洁的发丝登时凌乱,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凌冽的下颚线条。
“别碰我。”
“……”
被避开的手指无处安放,空落落悬在了空中,一时无比尴尬。
裴止弃半晌才收回手,“没什么,算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文誉语气略显讥讽,“你想同我说什么,不妨直接说好了,什么时候吞吞吐吐过?倒是罕见。”
“好。”裴止弃心情也万分不爽,便点头,“我确实有一事想要问你。”
“迄今为止,你有一次信任过我吗?”
沈文誉笑道:“原来是觉得我瞒你。”
裴止弃看他笑意寡淡,态度冰冷,简直就像两人初识之时,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没来由的心脏一抽。
分明是他先出口质问的。
自从知道真相开始,对皇帝的憎恶在他胸腔几乎要烧出一个豁口,而怒火之下那种从最开始就对沈文誉产生的怀疑又在作祟。
他情绪波动明显,忍不住疑神疑鬼,一边觉得沈文誉意图不止如此,自己或许也是被他利用的一环,连温情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他营造的假象。一边又因为沈文誉的疏离感到万分焦躁。
裴止弃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如鲠在喉。
“不是吗?文誉,你我相识许久,我以为至少很早之前就有了一星半点的信任,却没想到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你最开始就知道这些,却一直等到拖无可拖的今日才说出口。你知道多少、为什么知道,又是不是隐瞒我更多。这些我不应该有所怀疑吗?我怀疑错你了吗?”
裴止弃之前不是没少咄咄逼人过,眼下的态度已经堪称平静,可从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这点看,大抵还是心有不忿。
“不,”出乎意外的,沈文誉没有任何辩解之意,“你说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