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108章 倒戈（第1页）

作者有话说：

关于107章修改原因，大家可以看看首页公告。再次抱歉，没有下次。

————

谢微抱着告诫的目的过来，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强行交了“朋友”，一时间也是眼皮直跳。

他面有菜色地把新交的朋友请上州衙。

既然是邀至寒舍叙谈，也就无所谓下马威了，谢微以待客之道把两人请上座，府外守着乌越与江沿一行人。

不知道这人是强撑场面还是打心眼里无畏，沈文誉闲庭信步如至自家宅院，闲途还有心情去撩拨缸中的锦鲤。

谢微想起手下人说过的那条“之后突然不见了”的鲛人，疑似是沈文誉装扮而成。他心道确实合理，这位御史大人五官恰到好处，当时场景混乱，都不消说话，光看他那张脸都信了九分。

谢微收回视线，缓缓落在另一人身上。

这是谢微头一回看见裴止弃。

作为唯一一位入朝为官的北人，他的样貌与战功同样显赫，眉宇压着棱长的眼型，不说话时显得淡漠且不好招惹。

他落后于沈文誉半步，不紧不慢地缀着，似乎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但只要沈文誉停顿脚步，即使只是一瞬间，他都会似有感应地撩起眸子，观察他在做什么。

他们两个早就合作了。

谢微想起此前听来的种种传言，无外乎都有关将相不和。他若有所思半晌，问旁边的小厮：“你觉得京中众人，包括温执大人，都觉得两人关系冷漠，说明他们其实毫无破绽。为什么在我这里直接装都不装了？”

“这，”被问到的小厮是谢微身边的心腹，苦恼片刻，“大人慧眼独具，他们自知无法瞒过您，索性不挣扎了？”

“笨，”谢微拍着他脑袋，恨铁不成钢，“他们想要拉拢我。”

“京城里，天子脚下，他们必然不敢露出破绽，两人一个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另一个虽说身份卑劣，如今确是实打实的殿前司都指挥使，温家因为秋猎一事已遭陛下疏远，这两人若是有所合作……”

“——后患无穷啊。”

两人显然没有被不待见的自觉，裴止弃大马金刀一坐，先开始了逼问：“温执打算让你对沈文誉做什么？”

“没发现鲛人就好言相待，发现鲛人就找机会杀了。”谢微言简意赅回道。

这一句算是承认了自己替温家办事。不过既然透了底，也就是有好好谈话的打算。

谢微：“你刚才说我不过是别人的废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文誉扫了他一眼：“前不久在府衙门口闹事的那群人，是你找人干的吗？”

“你再说一遍，”谢微指着自己，声音变了形，“你看我是脑子有病的样子吗？把那群遭瘟的东西放出去了对我到底有什么好？泉州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不用再往上添一把火，自己就能燃了。”

“哦，也不是我干的。”沈文誉点头。

谢微头一次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揉皱眉眼，深吸一口气：“……废话，我当然知道也不是你干的，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做戏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那次在府邸门口等你，说要接手那些病人，也是怕你乱来。上回发生的事情很恐怖，非常恐怖，沈大人，那些人如果被集中放出去了，泉州没多久就是一座死城了。”

“好吧，”沈文誉像是没听出来谢微的不耐烦，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谢微，“你看，你也说了。不是你也不是我，那是谁干的？”

“那当然是。。。。。。。”谢微想也不想地开口，突然卡了壳，“是。。。。。。。”

他皱眉思索，忽觉得被沈文誉绕进去了：“。。。。。。为什么一定要是谁干的？那不就是一群流民闲人吗，你知道的，怒火积压太久，民怨罢了。”

“民怨。。。。。。。”沈文誉细细品咂着这个词，“民怨啊。”

“民怨得是你逼他们至绝路，断了他们的活路，又逼得他们离散，他们忍让再三，已经到了精神的极限。他们脚后是悬崖，除了一跃而下，没有别的退路，才会不得已得拿起武器反抗。而但凡能看见活的希望，这些人都能咬牙坚持。”

“民怨是最疯狂的东西，不是天火，是可以吞噬一切的人火，其又分为自发与受人煽动。

“谢微谢知州，你告诉我，我初次到来此地，身为官府之人，朝廷钦差，又是施粥布药又是治病救人，与百姓无冤无仇，他们何必怨恨我至此？不去砸你的门，倒来我面前找茬闹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是小荷都能想出来的道理。

谢微能做到这个位置，脑子当然不能不如一介民女，不能立刻想明白的原因，大抵是自身日子过得滋润，即便瘟疫袭城了，也能庇佑自家高墙院内不染城外病气。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切身体会民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