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如果不是谢、沈两拨人做的,也不是百姓自发会做出来的事情,那么到底。。。。。。
谢微果真明白人,立刻听出了沈文誉的言下之意,霎时血色褪净,“你是说……有人想要泉州……”
有人想要泉州救无可救,被烂疮彻底拖垮,然后割之而后快。
甚至于不惜浪费一城之人的性命。
究竟是谁?心肠如此歹毒。
目的呢?目的又是什么?
“你替温家做了这么多事,钱庄也在泉州地界,归你庇护,不可能不知道血疫这段丑闻背后的真相吧。”
沈文誉一字一句道:“而他也知道。”
他想要让这段丑闻彻底暴露。
谢微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险些烫到。他把瓷杯“噔”一声放下,脸色奇差:“……那你呢,沈大人,你又有什么目的?…你说这么多,又是想要我做什么?”
还没到图穷匕见之时呢,沈文誉心想,怎么这么早就动摇了,果然已有退却之意。
“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做。”沈文誉笑了,把谢微手中那盏茶倾倒干净,随后双手交叉置于膝上,慢悠悠坐直了身,“谢大人,我需要你什么都不做。”
“趋利避害嘛,烫嘴的茶就不要喝了,难受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对不对?”
沈文誉不占上风之时,也能表现得不卑不亢,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带进节奏里。而占至上风之时,整个人的气质、神态更是会完全改变,变得异常放松而惬意,那股属于上位者的谈吐明明举重若轻,但就让人忍不住偏信于他。
谢微定了定神,从那堪称蛊惑的言语里把自己观点拔回来:“你知道了血疫的真相。”
沈文誉颔首:“显而易见。”
谢微又用下巴点了点裴止弃:“他也知道了。”
沈文誉说:“自然。”
谢微一摊手:“既然如此,你们已经达到了我需要动手处理的标准了。你要求里的‘然后我什么也不要做’,也包括这个?”
“天啊。”沈文誉道,“谢大人,您是府君,能坐到这个位置,会有一定判断能力的,总不能想要出恭也要来问我罢。”
“牙尖嘴利。”谢微又冷笑,“沈大人如此清醒通透,谢某佩服。那你可知我什么也不做,也是站队?”
谢微就像找回了自信,紧接着反问:“我凭什么要为了你而隐瞒温执?倘若被发现了,温家那边我也讨不了好,等着我的不过死路一条。再说,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现在只是隐瞒,之后你要求我做更多又怎么办?”
“沈大人,”谢微道,“你说动不了我啊。”
他目光略有躲闪,最后一句话说得铿锵笃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啊。”
出乎意料的,沈文誉并没有因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而对方依旧油盐不进这点而恼怒,他似乎总有无数的退路,乃至面对任何挫折而屹然不动。
沈文誉站起身来:“那阿弃,我们走吧,谢大人已经是一枚废子了。”
谢大人还没来得及被沈文誉脱口那句亲昵的称呼所震撼,下半句话直接让他的不爽攀升至顶峰,厉声喝出:“慢着!”
这人有时讲话偏偏就不说清楚,谜语似的,又故意带着不详的色彩。谢微莫名地心慌气短,几乎越过去抓住他的衣袖。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啧,”裴止弃道,“意思就是你的主子根本没把你的命当命,随时可以牺牲你。你负责泉州此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会有好下场了。说清楚了吗?”
“不可能,”谢微下意识道,“不对…不对,闭嘴!不是这样的……”
“温家既敢重做当年陛下做过的事,拿鲛人大肆炼药、残杀,甚至再次弄出血疫也不惊慌,不就是仗着陛下也不敢声张、不敢让十三年前血疫爆发真正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沈大人,我问你一句实话,你离京之前,陛下同你说过什么?”
——不要详查。
——不要声张。
说明至少在此事上,温家、楚萧的利益前所未有的一致。
说白了,就算沈文誉真的查出来了什么,有心想要严惩温家,皇帝为了掩盖当年的丑闻,也必定不可能会严肃处理此事。
更大的可能就是胡乱往钱庄揽财、兴办拍卖上一推,草草结案,继续纵容于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