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倦过度,脾胃亏虚,”医官松了给沈文誉把脉的手,“好好休养即可,并无大碍。”
裴止弃松一口气:“麻烦大夫。”
方才沈文誉死死捂着小腹,疼得嘴唇发白、直不起身的样子着实将他吓得不轻,也没有心思再去纠结那东西是从哪里找出来了,左右也不重要。
他吹凉了药,往沈文誉唇边送。一边喂,一边续上了前言。
……
“你说他们身上有文身?”
沈文誉将自己撑起来,“当真?可是形似一棵树的形状?”
乌越听到沈大人被裴止弃抱去看病,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跑进来还险些把大夫撞飞,迎面撞上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一时间像被拍懵了,脑瓜子嗡嗡的,顶着和病床上躺着的人不相上下的惨白脸色,脱口而出:“不可能!”
裴止弃莫名其妙回头:“有你什么事?”
乌越骤然想起来裴小将军不知道自己为寄命做过事,自己好像不小心说漏了嘴,忙朝沈文誉递去求救的神色。
乌越:大人救我!
裴止弃:“……你眼睛瞎抽什么,面瘫?”
沈文誉低低咳了一声。
裴止弃当即被转移了注意,放下药,一点点给他喂进温水。
“还难受吗?喝慢点……”
那如有重压的眼神撤开,乌越立马觉得浑身上下轻松不少,干笑了两声。
“哈哈,呃,我的意思是,咱们流氓都纹些虎豹啊,龙蛇啊。又不是文青,谁在身上纹树啊,是不是?老大你或许是把什么东西看错了……”
“嗒”一声,粗碗被重重搁在了桌上。
乌越瞬间噤声,腰杆忍不住挺直了。
裴止弃就往后一靠:“方才文誉替你开脱,所以我懒得计较,乌越。”
“——是!”
裴止弃分明只叫了乌越的名字,连眼神也不吝与给他,可乌越胸膛上下起伏,表情扭曲,一时间如芒刺在背。
但他自知逃不过这一遭,比起审讯不如自己老实交代了,就努力组织语言,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但那是跟着您之前的!”乌越解释,“寄命也没让我们干什么,大多是一些小事,比如帮忙申冤、代笔、收养小孩,亦或是听个墙角、扮演些什么角色,大多都不麻烦,大家互相帮扶,日子也确实好过……”
裴止弃却沉默了。
乌越本以为自己会得到责罚,没想到裴止弃听了这么久,什么话也不说。
比起责罚他更害怕将军对他失望,沉默于他而言就像钝刀子割肉,忍不住的忐忑起来,“将军……”
裴止弃呼出一口气,手撑在桌子上,低头揉捏着鼻梁,“……是我让你们失望了吗?”
乌越没反应过来:“嗯?”
“我说,”裴止弃眉头紧紧拧着,就像走了许久发现自己走的路或许是错的,而面前是高不可逾的死胡同,因此表现出了深深的茫然,“…我让你们失望了吗?”
乌越没听明白,但不妨碍他大惊失色,“小将军,这从何见得!”
裴止弃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就没了下言,齿关紧咬,下颚微微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