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秦二听罢,连抽两口气,沉思,“押送我是没什么问题,人手我也能安排,只要能顺利出城。送哪里去?”
“送回海。我记得桃江县近海,但是那边应该有温家的人,他们捕的鲛人似乎大多来自此地,最好可以避开。”
“知道了,那我会陪同的。话说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沈文誉把京中具体情况隐了,只说他们着急回京。
“哦,这样,”秦二随意找张扶椅坐了,单手撑着脑袋,“行,送回去了也好,我就不必再滞留此处,也可以早日回京了。我爹催我催得紧。”
裴止弃没想到秦二答应得这么利落,更加觉得她可疑。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做它干什么?鲛人娇贵又麻烦,揣在手里简直是热饽饽,稍一不留心就会烫的满手泡。
又没有酬劳,裴止弃简直想不出秦二能一口应下的原因。
包括为鲛人豪掷千金也是,照理来说花了钱总该是为了得到些什么,名誉、地位或者情绪价值,但是秦二出手阔绰却不炫耀,把鲛人养得很好又不贪其身子,欣然救下沈文誉又不问其来路,看着简直无欲无求。
分明疑点一箩筐,抖一抖都能听见响,沈文誉却像是看不见似的。
裴止弃从未看沈文誉如此自然地信任过谁,还是不知底细的外人,心中醋意浓得发酸,舌根泛出一股腥味。
他目光可及之处是沈文誉的背影,沈文誉没有回头,与秦二商量着后续事宜,似乎满心只有这一件事。
他好像从浴堂出来开始,就默认了两人之后会分开,除了在裴止弃说出口的那瞬间神色明显有那么一瞬的慌张,此后就像是已经淡忘此事。
裴止弃道:“沈文誉。”
沈文誉背影一滞,裴止弃在心里数到三,他才回头,状作如常:“你说。”
裴止弃见沈文誉的注意力终于不是无穷无尽地放在秦二身上,才开口。
“抱歉打断,”裴止弃说得诚恳,面上冷硬,好像他真的很抱歉似的,“我还是怀疑她的目的,万一她假借押送的名义,实则私留,那这些鲛人不是刚出狼穴又入虎穴?她还知道十三年前血疫的治疗方法。”
沈文誉:“嗯,我知道。”
他明明怀疑但还愿意信任,凭什么!?
裴止弃心有万般不甘,以至于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叫他连连点头,甚至气笑了。
裴止弃:“好。”
秦二觉得很有意思。
她往扶椅里一靠,缓缓抱住了臂,手上有点空,于是又去抓了把瓜子。
等到裴止弃说完了,她点评道:“所以你俩就是吵架了吧?”
沈文誉默然移开视线,看向了窗外,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兴趣。
裴止弃没承认也没否认:“抱歉,欠你的二十万金我会想办法还的。”
秦二就一摆手:“别介,不是说你们吵架了就不认账的意思,只是你俩别扭的样子让我想起来我和我夫人。”
沈文誉于是被更感兴趣的东西吸引了,扭过头来:“?”
裴止弃帮他问了:“夫人?”
秦二耸肩:“不是怀疑我的目的吗?告诉你们也无妨。”
“我与夫人并无婚契,这只是私下里的称呼,除了我们,也就只有天地知晓,后来她走了,天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无从证明我们的关系,所以显得像我一厢情愿。”
“她总觉得我不该喜欢她,为此跟我吵架,让我放她走,我不厌其烦一遍遍同她说我喜欢,直到她离开我的最后一秒。”
“……节哀顺变,”裴止弃没想到这个走向,“但这和你愿意帮鲛人……”
“她就是鲛人。”秦二坦然道。
裴止弃哑然。
“十三年前,父亲让我来隐瞒身份来泉州救人,行船到艮河时,属下来报,说河里捞出来了东西。是条尾纱断了一半的的活鲛。”
“活鲛,多么意外,我们所有人都快吓死了,完全不敢声张,秘密将她藏了起来,后来才知道她是自己挣脱了网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