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卫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他一路日夜不停,跑死了两匹马,在第十天终于把消息送到了苏临。
“报!”
裴止弃见到他还有些意外。
鹰卫见到裴止弃终于松了口气,似有得救之意,字陆续不成句。
“…陛下昏迷……楚珩……挟制………”
几个关键词语焉不详,却残忍勾勒出京城中的凶险局势。
暗流的浪舌终于延到了此地,缓缓舔舐人的衣角,令人见之触目惊心。
他知道能让鹰卫如此紧迫的大抵都不是好消息,但没想到能这么坏。
饶是他也知道京城风云涌动、瞬息万变,两个人待在这里相当于被摒出了朝堂权争之列,再度回京,说不定头顶上早就改天换日,而他们一无所知。
看起来一刻也等不起了。
裴止弃叫人把瘫软在地的鹰卫扶进了府,确定没人听到,三两步并作穿过院落,步履匆疾,最后一步几乎是跃下台阶。
在要推开浴堂的门时,他忽地想到了什么,推门的手犹豫收回,改成敲扣。
“小鱼,我进来了。”
事态着急,他敲完就推门而入。
而意思意思敲的那两下,完全是因为这是沈文誉的“规矩”。
沈文誉三令五申,在他洗沐时,裴止弃不许找他,如果找他一定要敲门。
他说的时候模样认真,裴止弃也就从未在这件事上违忤过他,其实心里只觉得他严肃得可爱。毕竟从上到下还有什么地方没看过,洗澡的时候还要一定要藏起来洗。
他在敲门时就隐约听到浴堂里有凌乱的喘。息,心里闪过一丝怪异。
扣门声响起时,哗啦水声骤然变得明显,而那本就轻细的呼吸瞬间断了,变成很短促的“嗯”。
推门入眼是一道屏风。
裴止弃正要绕过去,迎面撞上只系了一件外袍,脸颊略有红艳,步伐同样匆匆的沈文誉。
他有点站不好,腿发着软,撞到人后彻底没力气了,裴止弃一只手抓住了他,才勉强没让他继续往下滑。
“……怎么了?”裴止弃紧抱住了他,捧着他的脸看他唇色,“没事,是我,我在这里。”
沈文誉一双腿略有些颤,紧抓着裴止弃的衣服,好悬才没跪在地上。
裴止弃眉头越拧越紧,当即放弃了谈事,“我先去找大夫。”
沈文誉忙用力按住了他。
他好歹也拉得开弓挽得了箭,除了发。情的时候……身体从没出过什么明显毛病。也不知道在裴止弃心里留下了什么坏印象,这人总动不动觉得他生病了,然后兴师动众。
但他现在是真的不舒服,以至于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没事,泡久了,没力气。”
就像人被砍断了手,不能很快适应断臂,尾巴消失了也一样,他才化形,就让他站起来又跑又跳也太为难了。
没力气很正常,熟悉一下就好了。
况且不知道是不是拍卖那次被珠子磨得太过分,他化鲛后时常觉得那处肿痛,方才一看才发现早破了皮。
但他又不得章法,只是胡乱找了药来涂抹。险些把自己弄得哭啜。
而这些事情是绝不能让裴止弃知道的。
沈文誉定了定神。他攒好了力气,拍了拍裴止弃手臂,示意他松手。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