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112章 休止（第2页）

“我们要回去了，”裴止弃依旧紧扶着他，“现在就要动身。京中出事了，陛下昏迷未醒，疑似被楚珩挟制。”

“……楚珩？”

一句话里接连惊雷，沈文誉甚至来不及搞清前因后果，先追问了紧要处，“已经多久了？”

“快十日了。”

裴止弃回：“我们回京紧赶慢赶也要十日，目前楚萧情况未知。但实不相瞒，我不希望他死在别人手里……至少不能死得这么轻易。”

他语气平淡，但极其认真。说的话大逆不道至极，最后一句隐约有硝烟味。

看来北人受人利用一事还是没能被轻飘飘揭过，裴止弃面上不显，但内心终究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待时机成熟，此将生根发芽，长出参天的枝桠，刺穿所憎恶的一切。

沈文誉一听便知道情况紧急，片刻都耽误不得，裴止弃要职在身，他身为殿前司指挥使，在陛下昏迷时，是有很大一部分自主权的。

况且裴止弃有鹰卫在手，虽陛下提防他，但自苏临一事后，已经开始逐渐放权。裴止弃拿到校场之后收入北人，将其编入禁军，早已有了自己的精锐。

虽然羽林亲军与殿前司没有正面对上过，但沈文誉也知道羽林亲军并不是裴止弃的对手。

他不属于任何一派，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扭转局势。

沈文誉没回，原本急促的呼吸在某种更强大的自持下一点点平复。

可他来到泉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还不行，”沈文誉手指发凉，“走之前，我需要见谢微一面。”

“时间紧迫，”裴止弃看起来不太赞成，“见他做什么？小鱼，不是我不愿意，但是如果被他发现我们要提前回京，你能保证他不会做出闭城戒严的举动吗？或者干脆动手？不要忘记我们曾经险些被困在苏临城中。”

“眼下最好的情况，是钱庄一事仅温家有参与，但世家从不是各自为战的，他们连枝同气且血脉相连，很有可能钱庄背后能拔起一连串势力。”

“眼下楚萧昏迷不醒，世家——无论是谁——都不会希望我们能够活着回去。”

这是裴止弃都能看出来的道理，足够说明两人的处境之危险，况且还有个不熟悉的谢微在，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临场倒戈。

“……”沈文誉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裴止弃：“你说。”

沈文誉似有犹豫，终于道：“至少我需要把钱庄下的那些鲛人带出来。”

裴止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鲛人？”

自己都顾不过来了，怎么还去管那几条只会摇尾巴的漂亮花瓶？

沈文誉从来理性又淡漠，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裴止弃从不觉得在关键时刻他会情感用事，这太不像他。

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两人之前隐瞒身份潜入钱庄，不仅差点暴露，还险些被困，最后还是在秦二的帮助下才顺利摸到了观珍阁。

钱庄四通八达，又密道遍布，一旦从外硬闯，极其容易打草惊蛇，等到好容易挖掘出破绽，真正的东西早被他们转移起来了。

况且鲛人这种娇气的要命的东西还离不开水，一旦离开太久，就要闹病。要顺利运走，还得有足够多的人手与运输工具。

怪不得沈文誉要找谢微。

单凭他们这群人之力，不能说也许，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裴止弃知道沈文誉从不自找麻烦，即使觉得荒谬，也还是在尝试理解：“原因。”

或许有什么他没发现的、必不可少的理由，让沈文誉不顾一切决定冒险。

只要沈文誉能够说服他。

沈文誉张了张口。

他似乎想说什么，眉尖紧紧地、轻轻地蹙拢，五官疏离感消失了，就像薄冰忽地裂开了几道细痕，发出很细微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