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边悬挂的煤油灯破开惨淡的雨夜,直至日升。
此起彼伏压低声音的“驾!”
发脆的枯枝“咔嚓”断裂,马蹄践踏着湿泥,迅疾地掠过。
不久,伴随着第一声清脆的鸟鸣,晨露带来湿润的凉意,金光悬悬地漂浮,仿佛永远破不开林间乳白色的浓雾。
“吁——!!”
高大的褐色骏马被迫拽停,蹄子焦躁地打转,打出好几个不爽的响鼻。
马背上的人长了一把浓密的络腮胡,一路延伸到了脸颊。粗鼻头,吊眉,额堂似有血光,典型的大凶之相。
他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观察着四周凌乱的马蹄印记。
他身后跟了大概十几二十人,随着他一抬手,皆勒马停足,有些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来人皆是玄衣劲装、硬底麻靴,三角布裹头遮面,浑身上下藏得一丝不苟。
竟是一群死士。
见络腮胡停了许久,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驱着马儿上前几步:“头儿,怎么了?我们是不是不该耽搁太久,万一追丢……”
“嘘!”
络腮胡不耐地出声斥他。
那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是撞在刺针上,登时泄了个透。
络腮胡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往林中延伸的凌乱马蹄印,缓缓抬手,摩挲着下巴如新苗一茬一茬冒出来的硬短须。
不难看出来约莫四五人在眼前的小路上留下了痕迹,往独桥那边走了,似乎要穿过长桥,到另一头去。
“——啪!”
他甩了一下马鞭,马儿长嘶一声,识趣走到了那些痕迹前。
他身形如山肃穆,周身的气质阴沉而可怕,视线一点点扫过还带着杂草的蹄痕。
所有人老实等着,大气不敢出。
“啧,”络腮胡说,“不对劲。”
他终于说话了,有人送了一口气,急忙道:“头儿,哪里不对?”
络腮胡指了指地上,“蹄痕深浅一致,还有往回走的痕迹,只不过被人故意盖掉了。这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他来回了好几趟,就是为了误导我们。”
身后几人恍然大悟,都是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差点就真上当了!
络腮胡就道:“去,查查四周,看看还有没有没被发现的东西。应该就在这周围。”
“头儿!”
很快有人惊呼一声,用力招了招手。
他拨开一处快到胸口的灌木丛,背后赫然冒出几行杂乱的马蹄痕迹——蹄口处野草倒伏,汁水却未干,痕迹新鲜。
表明一行人才离开不久。
络腮胡笑了,森白的齿尖缓缓露出。
一扬手:“走!”
。
裴止弃神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