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晚了,谁准许你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有什么事情找我,知会我一声就好了,我自会来寻你的,哦——还是你想我了?”
随着一段与封和衍语气别无二致的话脱口,祝今宵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再次抬头看去,眼眶一片猩红,浑身都在发冷,竟是忍不住地簌簌颤抖起来。
“你,”他再度扑上去,这回被楚珩单手钻了腕子,压在身后,他的声音几乎在发抖,“你,为什么,你这个混账——”
“昭昭。”楚珩舔舐唇角。
他竟品尝到了某种残忍的快感,瞳孔在极致的快。感下忍不住收缩,唇齿抵开,亲昵地喊他的小字,“分不清吗?”
“——你知道自己在谁的身。下承。欢吗?”
祝今宵猛地一拳锤了过去,恨得想把他碎尸万段,“滚!滚……给我去死………”
脑子里混乱如麻,可他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提着楚珩的领口,手颤抖得如风中残荷。
“……阿衍呢?”
他声音痛苦扭曲,“你把阿衍弄到哪里去了?”
楚珩嘴角留了淤青,渗出隐隐的血丝。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死了。”
如遭雷亟,祝今宵的表情像是画上去的那样,忽地陷入了空白。
楚珩说到封和衍时,语气是当真闪过一丝遗憾,不似作伪,却又因为祝今宵骤然痛苦的神情而变了兴味。
“深入山匪窝救北人妇女,不慎被暗算,给人乱棍打死的,我把他救出来,他把寄命留在我的手里,托我完成他的遗愿。旁的什么也不要。你知道他死前最后说的是什么吗?”
楚珩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语气陡然怪异,带着缓慢的、战栗的兴奋。
“——他托我照顾好你。”
祝今宵像是哑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楚珩的视线滑进他的领口,再一路向下,带着灼热,意味深长地弯眸。
“我照顾得不好吗?尽心侍奉——”
“啪”地一声,在夜里异常清脆。
他被祝今宵扇了一巴掌。
分明挨扇的是他,被迎面重重击中的却像是祝今宵,祝今宵身形猛地摇晃,几乎站不稳,颓败地撑住了案几。
“别碰我!”
他尾音险些崩断,躲开了楚珩的触碰。
怪不得当时流云案这么顺利,楚珩不想与他接触过多,不惜将此事潦草盖过,甚至暗中促成案结。
不止…还有诸多细节……
祝今宵呆滞很久,眼睛缓缓眨了眨,他似乎想说什么,口中嗬嗬发出气音,很慢才一点点开口。
“你……把我的、扇子……弄坏了………”
他想说的竟然是这个。
祝今宵想起之前自己贴身携带的把竹骨扇。是他成人礼那日,封和衍亲手做了送给他的,多年来一直被好好保存着。
前不久,“封和衍”要了去,祝今宵借给他的时候没多想,结果拿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扇面损毁,扇骨几乎散架,看起来像是遭踩碾而致。
“封和衍”卖了乖,哄他许久,各种道歉,说之前那把扇子又破又旧,手艺也不精,改日再赔他一把好的。
祝今宵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又委屈又难过,但性情所致,不许自己表现出来,闷闷发了很大一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