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职位升迁,裴止弃如同沉沙后被磨去铁锈的折戟,锋芒未曾磨灭,又渐渐显露了出来。这个编队习惯还是给他保留到了殿前司,太过有辨识度,翟海明一听就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翟海明与人恶斗着,扭头一看,裴止弃遥遥骑在马上,凝眸扫视一周,不动声色观察眼前情况。
“还来这里做什么!”翟海明面色涨的赤红,横着长刀,尽力将戳过来的五柄尖刺一把挡开,吼道,“去永熙宫接陛下!”
裴止弃叹了一口气。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北人,相比与其他两位膀大腰粗的孔武将军,他的眉眼英俊异常,实在招人眼光。
不知他与部下之间通过什么传讯,总之在他微微贴住马身的同时,手下众卒便适时加入了缠斗的双方,而裴止弃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高大马匹腾跃而起,越过数级台阶,一举跨过几人头顶,一切都像是慢动作,翟海明来不及抬头,似阴云笼罩而下,困住他的叛军被瞬间撞开!
噗呲一声,尖枪插入血肉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翟海明愕然望去,蔡振被挑于枪尖,前腹后背几乎被贯穿,脸上露出苦不堪忍的表情。
他两只手死死攥握住枪身,却还是抵抗不了被越挑越高的命运,重力让他双腿无力地悬着,将他不断往下拖拽,那尖利的刃仿佛活生生在他腹腔里搅动。
蔡振两颗眼珠子转也不转,带着浓厚的血气,盯着裴止弃,仿佛想把他生剥活剜,牙齿紧咬着,也含不住唇角缓缓渗出的血。
不知裴止弃腕力多大,总之,在他松手的后一刻,蔡振轰然坠倒在地,指尖血痕斑驳,徒劳地爬了两下,似乎再也没有支撑起来的力气。
“叛军伏诛。”
裴止弃淡淡开口。
解决得太快,翟海明愣了片刻,后背本能蹿起寒意。
但他没来得及细思,飞快地翻身上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去永熙……”
“也已经解决完了,”裴止弃谦逊点头,“你太慢了,将军。”
“你………”
翟海明愣在了原地。
他一口气还没松出来,后怕到一半,又莫名觉得不安,一时不知道该哭该笑。
可多年在朝局浸淫的本能告诉他,这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若是他能及时赶回永熙宫救驾,那还有挽回过错的余地。
结果现在呢,裴止弃已经处理完了。
他怎么能……
他处理完了,那自己怎么办?
那岂不是失职一事,就成为既定事实了吗?
翟海明表情狰狞,犹自陷入沉思。又宽慰自己说,结果总是好的,大不了随便找点理由,胡乱揭过去这茬,枢密院那几个老家伙总不能盯着自己不放……
这样一想着,至少心里好受了些。
他现在只想回去质问温家派来的那个信使,弄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便留下副官处理后续,自己匆匆忙忙离开了,路过裴止弃时甚至没空给他一个眼神。
。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严礼峥来回走了几步,手背在手心里拍的啪啪响,恨铁不成钢似低吼出声。
而张恭成屏息不语。
楚珩不易察觉似地压了一下眉,面色不虞:“不是我。”
“那就是蔡振他胆子肥了,自作主张!”严礼峥深吸一口气,“我早说了,这种易怒易躁的人要不得,你不听,关键时候就会坏事!”
楚珩反驳:“既然易怒易躁。若是没人激他,怎么会做出这档子事?”
“我怎知他是怎么想的!”
严礼峥不耐,“翟海明显然意识到了陛下不是关键,逼死太子才是重点,已经赶回来了,蔡振调虎离山的把戏一开始就不成功,后面假戏真做还有什么用?我从没见过饭碗都被踹了才上桌的,简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