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130章 离间（第2页）

祝今宵拿着打湿的绢布，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他像是全心全意都放在这件事上，声音淡淡的，翟海明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

他惊叫出声，身子下意识撞过来，双手猛攥住囚房中的烂槛，链子晃动作响：“让我去见陛下！”

“私自抗令、扣押枢密院信使、与温氏通信。”祝今宵在光下看了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薄唇轻启。

“你拿什么身份去见陛下？”

“我都能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叛军骇然入京，我担心太子出事，所以才先去查看东宫那边的情况，扣押信使也是想着事急从权，之后再找枢密院详细说明，但我对陛下一定真心！”

翟海明的心脏狂跳着，他拼命想要解释清楚太子在如今的局势中到底有多重要，想要祝今宵看在他此前忠心的份上网开一面。

祝今宵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你到底是效忠陛下，还是早就去效忠太子了？”

翟海明摇晃着囚栏的手一愣，忽地背后一凉。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疯狂回忆着当初的种种，“我当然效忠陛下，只是没想到陛下那边会出事，我、我，对了！蔡振确实围困了东宫！我至少救驾有功！”

“是你救驾有功吗？”祝今宵轻轻反问。

“……”翟海明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没有如此狼狈过，头发蓬乱，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那样疼。

……是裴止弃。

甚至永熙殿遇袭，救驾的也是裴止弃。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分明是不想让楚珩奸计得逞，但眼下的举动无异就是背叛了楚萧，陛下如此眼里不容沙子的一个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就算念及旧情，楚萧对此轻轻放下，此后一定也不会再信任于他。

翟海明胸口深深起伏，他一夜之间冒出了不少胡荏，整个人面色铁青。

数日以来他都被关在这个小房子里等待审讯。

最开始是愕然，然后是愤怒。

他的膝盖受过旧伤，每到了下雨天，或者阴湿的梅雨季节，膝盖都会隐隐作痛。在这不见光的地下囚牢里，膝盖那阵恶心的酸痛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

但一直很少有人来，大多时候检查他是否活着，然后就匆匆离去，像是见到了什么肮脏的老鼠，生怕被挨上晦气。

愤怒很快变成狂躁，然后成为了不解和恐惧的养料。就在翟海明快要发疯的时候，终于祝今宵来了，他得以把情绪宣泄一通，电光石火间想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所以永熙殿那边到底为什么会出事？

翟海明咬紧牙关，口腔中泛出一股铁锈味，“……蔡振呢？”

至少蔡振作为叛军首领，会有排兵布阵的安排，好歹能告诉他为什么要袭刺永熙宫、为什么要对陛下下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打算。

“叛贼，”祝今宵叹了一口气，“翟点检忘了吗，在东宫外就被裴将军一枪穿心啦，死得不能再透了。”

“……死了？”翟海明瞳孔微微睁大了，“不是没伤到心脏……”

祝今宵叹了口气：“前腹后背贯穿伤，流血过多，当场就没了呼吸。”

翟海明仿佛被定住了，浑身的血液开始一点点凝固，他听见了血肉破裂的声音。

他仍然还抱有最后一丝希冀：“你问了温执吗？是他派信使让我这么做的，你要相信我，大人，我效忠陛下，我效忠的从来都是陛下，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他目光透过铁槛间隙，死死盯着祝今宵，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让你带给温执的字条，你有带吗，他看了吗，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证明我说的属真？“

祝今宵看过来的那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垂死挣扎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