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厌弃般:“管你什么事。”
“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楚珩叹气,“昭昭变了。”
“别这么叫我,”祝今宵冷笑,简直一个眼神也不吝于给他,“恶心。”
楚珩耸肩,对他厌恶的神情视若不见,缓缓往前走了两步。
祝今宵没退,但身子微微往后仰,神情十分不自然。
“让你找人当退路,是要保护你的,”楚珩走一步,边拿手指戳着祝今宵的胸口,把他身子戳得微微摇晃,“谁知道你什么人都找,乱七八糟的破烂在心里装了一堆,眼下胳膊肘还往外拐,罪加一等。”
不知是有意还是在多年的伪装里早就被潜移默化,他的一举一动实在像极了封和衍。
包括说话的语调风格,甚至行为,都与记忆里那个瞎操心的笨蛋没什么不一样。
他就这么站在祝今宵眼前,收敛了楚珩标志性的笑意时,两张分明完全不一样的脸在冥冥中缓慢重叠,竟也会让祝今宵恍惚,叫他分不清楚到底是谁。
“……”祝今宵艰难从他脸上撕下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他冥顽不灵,楚珩干脆撕破了那层窗户纸,冷声道。
“沈文誉也是好相与的?别到时候把命搭进去了都不知道。”
调换字条,离间翟海明与温执,这些事情不是祝今宵本人干得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只是祝今宵孤身一人惯了,周围花团锦簇但都只是匆匆过客,不上心不动情,也不会为了谁违背自己的原则。所以连他也会帮沈文誉做事,还真叫楚珩意外。
“什么沈文誉,”祝今宵面不改色,“审讯的手段罢了,怎么可能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不逼一下怎么拿到温党假拟立储诏书的证据?”
原来翟海明少了消息,以为被背叛,自己先快进到了狗咬狗的环节。
“没同你说笑,”楚珩垂下视线盯着他,瞳心泛着微微的苔绿,“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不知道他的谋算,就离他远点。”
他这个时候又和封和衍不太像了。
封和衍虽然是个身材健硕的年轻小伙,但他很早就当了寄命首领,也有了领头那股子独断专行的风范,加上他长得凶,外人见他总是肝颤。
但本质上就是一个心思简单的热心肠。
外人面前再怎么威风,回了家里,到了祝今宵面前,就老老实实的,每日给他带些有趣的小摆件,费尽心思哄自己的小竹马开心。
这么全心全意的看着人时就能发现,这样一个充满压迫感的高大青年,实际上有一双不太明显的狗狗眼。
就算笑起来呲着个大牙傻乐,也是很明朗的,像个永远不会日落的太阳。
但楚珩不是。
楚珩做什么事情都懒得花太大力气,所以才爱退居幕后看鹬蚌相争,就算看着人时也懒得完全睁眼,上眼皮爱搭不理地敛着,总是有些遮瞳。
所以他的瞳仁衬得极大,除了眼白就是那小碗一样的瞳,泛着盈盈的蛇绿,离近了看,就像是一口无尽的渊。
分明一点也不像。
不,差得远了。
就算是易容,这种太细节的地方也无法做到完美,自己为什么没能认出来?
“比你好,”祝今宵抬手抵在楚珩身前,青筋紧绷,“总比你好。”
他恨死自己明察秋毫却栽在这里。
“缩在别人光下的螨虫虱蚤,”他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楚珩在楚萧面前,甚至在世人眼里都是一副沉不住气,易怒易躁的废物模样,实际上也是装的,他本人并不那么容易动气。
几句恶语从祝今宵嘴里说出来跟孩童吵架似的。
楚珩面不改色受了骂,审视着眼前的人。
祝今宵的反应平淡,甚至有些回避他的话题,就像他知道楚珩说得没错,所以干脆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