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祝今宵叹气,“陛下醒来,床还没下,问清楚后,就发了好大一通火,管刑部要走了他昏迷时诸多记录。又私下问了我很多细节。翟海明也闹着要见陛下,温党那边也试探我口风,忙得连酒也没空喝,天天加班,累死我了。”
楚萧醒了。
没人想到他醒得如此突然,宫中一时间兵荒马乱,作为热闹中心的楚萧倒是淡定。
不愧是登基已有二十余载的皇帝,做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躺了这么久,四肢都还没重新习惯身体,就已经开始发号施令了。
翟海明纵有再多不甘,但抗令再先,还疑似与温党同谋,属太子党。身边的近臣屁股往外歪,楚萧哪里容忍得下,当场就撤了翟海明的职位。
裴止弃护驾有功,作为一朵举世独清的小白莲,在一众心怀鬼胎的臣子里居然脱颖而出,楚萧又有擢升他的意思。
这就是祝今宵为何说今时不同往日。
他多年来的乖巧、听话、按兵不动,还有族间关系的淡薄,终于让楚萧渐渐对他放松警惕。
裴止弃再升,就当真该成陛下心腹了。
“同你透个口风,”祝今宵压低了些声音,“过几日大朝会,陛下醒来后第一次临朝,处理这些遗留的事情时,估计就该提拔他了。”
沈文誉骤然舒了口气,“谢谢今宵。”
他抿着唇,又道,“你帮我这么多,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
“或许不是单单帮你。”祝今宵说,“也帮别人呢。”
沈文誉没听清后半句,“嗯?”
“没事,”祝今宵明显不愿意多谈,凑过来,笑着搂着他坐下,“你我什么关系,干嘛分得这么清楚,就当我相信你行不行?”
沈文誉眉间更柔软了,唇角跟着上扬,“好。”
祝今宵说着话,下意识要去摸腰间,似乎摸了个空,又有些不习惯的收了手。
沈文誉注意到这个生硬的动作,突然想起祝今宵常配在腰间的那把扇子不见了。
原本不论冷热都要拿着摆弄,结果现在倒像是转了性,好几日手里都空空如也。
沈文誉随口道:“突然想起,你之前那把竹扇子呢,我许久没见你配过了。”
祝今宵原本的笑意稍霁,眼睫垂下,神色忽地几分灰败,“……扔了。”
“怎么会……”沈文誉好意外,“这不是他送给你的么?”
他怕祝今宵听着伤心,有意没提封和衍的名字。
祝今宵撇过头,言简意赅:“楚珩弄坏了。”
原来如此。
既然是楚珩弄得,沈文誉正色,“不过他眼下自顾不暇……也算恶有恶报吧。”
翟海明受罚,楚珩哪里讨得着好,楚萧恨不能把他塞回奚予芝肚子里重新生。先将他彻底禁了足,派人日夜看守,饭都要人看着吃下肚,出恭也有人盯梢,简直和关在囚牢里的狗没什么两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萧迟迟不下手,是打算在朝会上借对楚珩的处置,拔萝卜带泥,把他同党一起处置了。
证据确凿。
量他有通天的本事,除了逃跑,也应当翻不出什么花来。
楚珩这么久都没动作,似乎知道大势已去,从而对此彻底死心。
沈文誉合该放心。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
叫他胸口发堵,不明缘由地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