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祝今宵活蹦乱跳的,看上去也不像有事,沈文誉放心几分,便打算告辞。
他人已经到了门口,祝今宵忽地想起楚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等等!”
沈文誉从门框探出一点头,“嗯?”
祝今宵看着他,话在嘴边,突然又卡了壳。
有必要同他说吗?
可是楚珩惯会蛊惑人心,话又说得那样含糊,大概率最后就是装神弄鬼,就为看他为此不安。
他向来都这样。
是个什么结果还没定性呢,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去搅乱沈文誉的心神,真的有必要吗?
祝今宵看他难得如此轻松,不是很想去给他添烦恼。
于是原本的话咽了下去,换上了不相干的打趣。祝今宵也忍不住跟着笑,“怎么今日看着心情还不错,要去哪里?”
“回家,”沈文誉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亲爹催得厉害,不见又念,见了又嫌,说我野得没边了,一天到晚都不着家。”
祝今宵打趣道,“侯爷还是个傲娇。”
“可别。”沈文誉莞尔,“话是这么说,但估计是母亲想我了,侯爷一天到晚与夫人缠缠绵绵,没那个闲心分给我……若能想起来,不是我犯事了,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怎么会,“祝今宵就道,“天下哪有父亲不念着自家小孩的。”
沈文誉只是弯着眸。
他今日心情是真的不错。
一切事情都在往期盼的方向发展,只待收尾,顺利得不可思议。就连雪日里的空气都显得十分清新,或许明日是个大晴天。
他临走前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在祝今宵诧异的注视下,拉了他的手。
“别难过。”
“扇子,”沈文誉又说,“改日我也送你一把好的。”
祝今宵垂着眸看着沈文誉。
才这么小,心思这么细腻,旁人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到,也不知道累不累。
他心神飘荡远了,又想到十九岁离开家的封和衍,那人也惯来如此,周围人都能顾及到,谁都想要照顾好。
可惜……
早已物是人非。
“好啊,”祝今宵眯着眸子,像只餍足的狐狸,“我要求高,可要你亲手做的。”
。
路途不远,隔着三条街,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沈文誉在摇晃的马车上昏昏欲睡,被素琴拍了拍膝,醒过来时揉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睡过去了。
“少爷冬日还是嗜睡。”素琴跪在一旁,给沈文誉把狐氅披上,又把炉子塞进他手里,“时常容易叫不醒。”
狐氅系到了下巴尖,毛茸茸的领口簇拥着沈文誉脸颊。
少爷皮肤透明雪白,贴着纤细柔软的发丝,眼皮恹恹垂下,像是冬眠被拽醒、睡眼惺忪的雪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