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公主,永昭千金贵体,当年还有个调侃的诨号,叫甜心公主。
不只是因为她长相娇憨可爱,更是出了名的心善,宫里起码一半的人挤破了头想换到清瑶殿,公主那儿扫地的下人都要比别的地方的下人要胖几圈。
当年与许国公成亲都算是下嫁,听话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逆反就逆了个大的,不仅私自甩了许国公,和下人跑了,还是和个野蛮荒芜之地的原始人跑了!
这谁能忍?
英宗当即果断封锁消息,任由永昭留下那具假扮自己的尸体被确认为公主本人,也闹了惊天动地的一场脾气。
这冷战一直冷了数年,终于还是英宗先低下头认错。
“而永昭隐瞒身份,与裴单辛顺利回到了北宛族生活,期间英宗无数次下过通牒,命永昭回京。但公主难得任性,又因为被利用出嫁一事与英宗有了嫌隙,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都不为所动。”沈朝言叹了口气。
“终于在启元十五年,英宗令骑兵夜袭北宛,准备强行带回公主。”
沈朝言一顿。
“也就是在那时发现……”
“公主又有了身孕。”沈文誉接言。
如此劲爆的消息,沈文誉却丝毫不意外。
沈朝言绘声绘色的讲述被打断,好是哽了一下,心想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趣噎人的木头。
“好了爹,这些您都说过的,我记性没那么差。”
木头不仅打断他说话,还要抢他词儿:
“我还知道公主生育楚萧那回就十分凶险,之后身子就不太好,被迫和长子分离后,忧思成疾,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小孩,更是珍惜到骨子里。英宗总归是内疚的,原本要攻打北宛,后来也草草鸣金收兵……但这些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有新的情况,咱就别挂嘴边倒车轱辘了讲了啊,”沈文誉抽空安抚了老父亲的情绪,“知道先帝是您好兄弟了,什么内幕都跟你说,您也别老显摆…”
何止是内情,这是宫廷秘辛,是王室丑闻,是说出去会掉脑袋的小作坊猛料,能养活起码一年的小道消息和一半的茶楼。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不说会搅得外面天翻地覆,至少有一个月不得安宁。
在北人为奴的楚朝,如果皇帝自己都是北人之子,那这么多年在干什么,自己骂自己么?
那北人到底又算什么呢。
受尽屈辱这么多年,被嘲弄和怪罪压得喘不过气,给他们机会一日农奴翻身为主,谁敢担保他们不会在吵闹中爆发?
那不就都乱套了吗?
“混账东西,”沈朝言不轻不重骂了儿子一嘴,“我要说的不是那些。”
如果那些如饥似渴的市井客在场,一定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侯爷侯爷,我听这个小厮的姓有点耳熟啊,同性同族的是不是还有一个谁……
那么沈朝言一定会大发慈悲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善。
“当年与公主生产完,身子孱弱,与裴单辛走的时候,带上了宫中那时就常伴在身边的嬷嬷……后来也是她给次子接生的,是为数不多的重要知情人之一。我将她带回来后,为了保护她,给她改了身份,换了几个地方居住,起初派人把手,后来实在太过显眼,才逐渐撤走了监视的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到如今。”
“关于这个次子,你也知道,且你幼时也见过。血疫肆虐之时,我带着你与母亲,千里迢迢奔赴晋州,除了救疫,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救他。这是我对扶郎的承诺。”
沈文誉点点头,沈朝言说这么多,重点并不在裴止弃的身份。
只是听了个开头,沈文誉就隐约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又不愿意去相信,仍然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似的,希冀于千万不要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所以。。。。。。”他心脏狂跳不休,手指凉到险些失去知觉。
在马车上时,那阵隐约的不安感就如附骨之疽,叫沈文誉头疼心悸,又坐立难安。
计划被全部推翻,不愿意看见的事情正在发生,他没有准备,甚至不敢去想可能牵扯出的诸多可能。
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内心忽地像是空了一块,半晌说不出话来,沈文誉头疼欲裂,“那个嬷嬷……”
“……她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没来得及二合一,因为之前两天写的4k怎么写都不满意,索性全部删了推翻重写(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