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头疼转移到了心口,无法忽略地,仿佛荆条绞入这具肉体凡胎,要叫他疼得浑身发颤……惩罚他谎话连篇。
裴止弃知道了怎么办。
他甚至在原本计划中都没想好要怎么同那人说明,更别提计划可能要提前。
他的一切行为都会显得更仓促、慌乱、心虚,看起来更像遮掩。
沈文誉自知这是欺骗,且供认不讳,可是裴止弃会怎么想?
将军前两回一时不察,被利用后纵然生气,最后也调整好心态,原谅了沈文誉。
那时他的语气平静又随意,最后一句话是我不会原谅你第三回。
沈文誉点点头,说好。
裴止弃这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原则,完全就是大写的得过且过,但熟悉他的人也知道,将军意志如磐石般坚定,外力不可轻易摇撼,大多时候……说话算话。
想到这里,沈文誉的脸色终于差到肉眼可见,连心大得能一口咬下整个楚朝板块的沈朝言都看出来了不对。
“文誉…沈文誉!”沈朝言一拽他。
沈文誉对肢体接触极其敏感,普通人一碰他,会极快地找机会躲开。就算对亲人不抗拒,在沈朝言这么粗莽的扯拽下,也该有所反应。
但他魂不守舍似的,直到沈朝言叫他名字,才迷茫地抬起头来,自己把唇咬出血了都意识不到,任那抹血痕在冰天雪地里刺人眼。
好像崖边落满雪的冰花,轻轻一碰就碎得不成样子。
侯爷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一边慌忙唤夫人的乳名,一边追问沈文誉怎么回事。
池听屿闻声赶来,才看两眼,就往沈朝言脑袋上一拍。
“笨蛋…!”
池听屿看着温温柔柔的,拧人耳朵还是极疼,沈朝言牙齿咬碎了才没嗷一口叫出来,又听夫人气恼道,“哪里聊天不好,干嘛非得在外头?你吃饱了要吹西北风我就不说什么了,怎么拉着小鱼陪你吹,烧得脸都红了还在问儿子你怎么了,眉毛底下挂的是俩羊屎!”
“……”沈朝言自认理亏,从眼眶里的羊屎蛋子看去,发现沈文誉确实连呼吸都发烫。
“怎么还改人家句子,眉毛底下挂的不是俩蛋吗……”侯爷小声嘟囔。
“蛋好歹能煮了吃,”池听屿心疼得不行,试完沈文誉额上的体温,又把他身上落满的雪拍掉,柔荑般的手冻得发红,支使沈朝言道,“去厨房里端药,顺便把脸上挂着的那俩蛋煮了。”
。
原来是发烧。
怪不得今早起来,头就疼得厉害。
沈文誉吃了药,感觉自己好了不少,拒绝了母亲留他在府里休息的提议,决定回宅子里休息。
期间与沈朝言聊了几句。
沈朝言那边继续找奶娘的下落,也叫沈文誉别太紧张,只要他与裴止弃关系不算过密,丢到南溟海彼岸都挨不着他的事情。
况且沈朝言能确定他发现的时间算早。而且万事还没有定数,不一定就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沈文誉听见那句“只要与裴止弃…”心里只想苦笑,这话但凡早半年还能管点用,现在只能算侯爷吃屎都赶不上趟。
沈文誉被完完整整送出府,带着一箩筐的坏消息还有发热宕机的大脑,再三同池听屿保证,说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沈朝言为了让夫人消气,也再三保证儿子这么大了,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池听屿说你根本就不懂,儿子刚搬出去的时候,食欲低,挑食,事情又多,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吃饭,短短半个月就瘦了六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