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141章 钝刀（第3页）

与设想中截然不同的回答。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撕开了这百无聊赖的午间光阴，那么一小个瞬间里，劈得他当真疼得生不如死、说不出半句话。

沈文誉身子克制不住发着抖，像是犯了某种癫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了脸，然后摸到了一阵轻绵绵的濡湿。

咸、涩，发苦，眼泪麻痹了他的声色嗅味，他被苦得神经痉挛，觉得这一定是天底下最高明的毒药。

……以至于让他前所未有的动摇了。

他在这阵慌神里，破天荒自己乱了阵脚，甚至想不管不顾对裴止弃交代这一切，去赌他会心软帮自己，甚至不计较之前诸多得失过错，原谅自己一直以来的隐瞒。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别真的两不相见。

可这近乎天崩地裂的动摇也只不过短短一瞬间，很快被数十年破釜沉舟的决心压了下去，再兴不起一点风浪。

…他……

……他不敢赌。

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会带着故事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倘若他将计划全盘托出，主动权将彻底交放裴止弃手里。此事毕竟涉及他的所有族人，如果他拒绝，沈文誉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甚至连最后那一点要挟的手段都会失去。

绝对不能……决不能这样。

可是这个代价太大了，沈文誉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根本止不住，甚至觉得不如千刀万剐来得轻松。

裴止弃今晚上的反应真的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

他知道了。就像是裴止弃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一样。

光是做这个假设，沈文誉都不敢再接受，忙不迭地否认掉了。

还说要裴止弃慢慢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可一想到哪怕之后同在京城，自己翻遍所有的角落也不会再有裴止弃的身影，又或是在同一个屋檐下，裴止弃也不会再见他，沈文誉就忍不住地心口抽痛，眼眶发酸。

“我……”

他开口的时候，嗓子坏了似的，清一下才能顺畅开口：“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沈文誉一直偏着头，不让裴止弃看见他的表情，自己也觉得落荒而逃的样子好狼狈，可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今晚不回来。”

“去哪里。”

“回家…不，回一趟沈府吧……”

“……”

“明日，”沈文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隐约的发抖，“明日也不回来。”

“不行。”裴止弃下意识拒绝。

“我……”

沈文誉闭着眼：“……给我两天时间。你不能总是……缠着我，不给我自己的空间。”

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才用力说出口的，说得他进气不足，心如刀割。

裴止弃重复道：“你觉得这对你来说是纠缠？”

“对。”沈文誉说，“让我…很苦恼。”

裴止弃就点点头。

没有阻拦，很好说话的答应了，“那你就走吧。”

沈文誉的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