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进来的时候,裴止弃还看着有过沈文誉东西的地方走神呢,不要以为他没看见。
谢晤还在光屁股的时候,就和裴止弃臭味相投了。后来人模人样的时候,就成了裴止弃的手下,更是狼狈为奸,一直跟到现在,也有那么七八年了。
所以他嘴上劝和,屁股似乎歪到了沈府里,实际上是打心眼里为裴止弃好。
裴止弃骂过一遍,没用,也就懒得再骂第二遍。
他看着谢晤:“你想知道原因?”
谢晤小鸡啄米。
裴止弃:“你才知道我身份不久,你猜他知道了多久?”
这种提问,答案只有两种。
要不就是才知道不久,要不就知道了很久,甚至比裴止弃自己知道的时间还早。而结合第一句话,答案就只剩下了后者。
所以谢晤虚心学习:“呃,多久?”
裴止弃语气也没变:“我不是让你去查,延和八年之时永康侯一家身在何处么。怎么样,查到了吗?”
“……”
谢晤嘚吧嘚说了这么久,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沉默。
裴止弃就挑眉:“你看,你也很清楚。”
“那不一定…就和您玉佩失窃的事情有关吧。”
谢晤深吸一口气:“沈侯爷、池夫人甚至小沈大人彼时都在晋州,但您不也知道么,沈大人……也身份特殊。那时候晋州是疫源,说明鲛人是在那儿遭到虐杀的,他们借着回池夫人娘家探望的理由,去捞鲛人了也不一定。”
裴止弃下意识啧了声:“不许在外提到他身份。就算这里只有我也不行。”
他话说完又是一滞,自己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很没意义,撇开头,调转了话题。
“你不会还想说那玉佩是他捡到的,苏春也是侯爷看着可怜随便保护的吧?”
见谢晤哑口无言,裴止弃嗤笑一声。
“自欺欺人挺没意思的,谢晤。他从最开始的状元宴上就盯着我了,步步为营、深谋远虑,算计至今,不过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实现他的目的而已。”
“什么目的?”谢晤下意识追问。
裴止弃表情不变,轻轻吐出两字。谢晤看见的那一瞬间就吓得从原地蹿了起来。
“您别欺负我读书少。”
谢晤缩成一团,简直想要尖叫,“这这这这种事情是要掉脑袋的!”
“掉的又不是他的脑袋。”裴止弃轻描淡写。
“掉谁的脑袋都不行,”谢晤快吓死了,“这,这,这……”
这个事情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比沈文誉身份还更不能聊出口吧!怎么就大大咧咧说出来了!
“不成功便成仁,目前事态紧急,假设咱们真率领着鹰卫和北大营心腹……那啥…那啥成功了。”
谢晤觉得这两字烫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就我对他们中原的了解,这不像是我们那边强者为尊,这边繁文缛节背得我头疼,选皇帝和选祖坟一样破事一大堆。外戚继位闻所未闻,您这是不正统的您知道吗,您没人支持的您知道吗,更别提北人入朝为官受限,您在朝中没有娘家人的您知道吗,到时候就真成字面意思上的孤家寡人了。”
那不就真变成老大自己飞出事自己背了吗?
“别念了,”裴止弃头疼,“楚萧不也是外戚。”
“所以他不正统啊!”谢晤道,“再说了,好歹他现在还‘不是’北宛族人。”
到时候楚萧要知道了自己亲爹的身份,还一定会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杀了的。
“说实话我态度很悲观。”谢晤总结。
“……我也没乐观?”
“那客观点。”谢晤搓了一把脸,诚恳道,“沈大人到底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