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一身鸡皮疙瘩和脑子一起炸了。
楚珩显然不死心,他环顾一圈,在某种爬行类动物的直觉下猛地盯住了沈文誉。
隔着大殿,那遥遥望过来的眼神恨不得要将他扒皮抽筋、敲骨吸髓。
他阴笑一声,“你——”
扑上来的亲卫却彻底忍无可忍,不愿再听他叭叭,在楚珩嘴里塞了一团粗布,强行把他拽了下去。
大殿彻底安静,原本窃窃私语的百官也闭上了嘴,谁都不想在这个关节眼上触楚萧的霉头,像是一群无助的哑巴。
楚萧气得手抖。
即便这样了,他还是极力克制住了情绪,可每一个字都是从齿边硬挤出来的,听上去几乎轻言细语。
“你、倒、底、是、谁?”
谁都能听出来,皇帝已经在诛人九族的边缘了。
“…a…te…”一串叫人听不懂的发音。
众人心中同时道:北人。
“裴止弃呢?”楚萧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另一半没有被完全撕下来的脸。
那人沉默片刻,开口的声音有点哑,“不知。”
他的官话差的很令人发笑,但在场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不论他的身份是猫是狗,从裴止弃不见的时候开始,这件事情的可信程度就已经飙升至八成。
甚至不需要楚珩进一步添加筹码。
剩下的那一成,除非是皇帝咬死了不认。
眼下裴止弃下落不明,鬼知道他是留在京城里,还是早就已经出城了。
这怎么玩?所有人还在消化重大消息,甚至连楚珩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核心人物早就逃之夭夭了。
楚珩这话还真没说错。如果此人确实一开始就在扮猪吃老虎,那么这猪扮得未免也太过成功了。
人心善变,沈文誉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有人正在动摇。
“——是谁命令你这么做的?!”
楚萧甚至抓了腰侧的一把剑,拳头死死攥握,显然他情绪也起伏得厉害。
起初那些惊疑与困惑通通被一把火烧成了盛怒,以掩盖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暴躁。
而那人不悲不喜,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佛像。
祝今宵也没猜错,他是真的视死如归。
或者说,在走进皇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了。
“裴将军。”他仰着头。
他不得不这么说,祝今宵能猜到。如果不这样,沈文誉就有可能会暴露。
反正裴止弃人也不在,锅往他身上推,还把人衬托得高大伟岸、未卜先知……便宜他了。
“很好…很好,”楚萧连连道,他气得脑子发昏,这两句话来回重复,“很好……都把朕耍得团团转,魏延!”
一位有着短粗山羊胡的精瘦中年人走了两步,深深躬身,“臣在。”
“去查…裴止弃何时出的京,限你两日内,给我查明裴止弃下落!”
“戏耍朝堂,冒领身份,胆子很大啊,朕看这群北人还真是要反了天了。”楚萧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厚杀意。
“找到不用带回,就地斩决。”
“是。”魏延领命。
“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