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爷……!”
大朝会结束,沈文誉几乎是被祝今宵连拖带拽搀扶进府里的,素琴循声而来,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沈文誉没什么力气地摆摆手:“没事,先别哭……给我倒点温水来。”
素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乎是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祝今宵。
“简直乱来。”祝今宵气得不行,“空腹近乎两天还喝酒,喝的还是烈酒,沈文誉你找死吗?”
素琴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少爷,您又偷偷把饭倒掉!”
沈文誉不让她盯着吃饭。他小时候就有偷偷倒饭的前科,素琴放心不下,又没办法,只能每次在端走菜盘后排查他的方圆三里,没想到还给这人找到了可趁之机!
素琴急得想骂人,语无伦次:“几回了,多久了,天天都这样吗?少爷下回我必须要盯着你吃进去,你甭赶我……”
沈文誉摆了摆手,示意姑奶奶暂时先放过他。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后劲这么厉害。或许是彻夜没睡,又贪杯了些,朝会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后来心绪动荡,催化了酒劲,那股劲儿上来,还真害得他差点疼昏过去。
好在楚萧也不舒服,没多久就离开了。祝今宵心有玲珑,及时发现了他身子不适。
素琴看他这副模样,清瘦的身子藏在宽大厚重的冬衣中,乌黑长发如瀑,脸色却比雪还白,像是随时都会随风逝去,一时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文誉没心情吃就是没心情吃,自己也说不上原因,大概就是不饿、没食欲,觉得少吃一点也能活。
所以他又叹了口气:“好了,下回我听你的就是了。”
根本就是随口哄她的话。
素琴被骗过太多次,一个子儿都不信。
她虽然对裴止弃这个人谈不上喜欢,但这个时候却格外想他回来,至少这人在的时候,沈文誉吃得好睡得好,真的很少这样憔悴过。
好像自他离开京城,沈文誉半口心气就这么缓缓地散了。
回来的两人明显还有要事要谈。本来祝今宵见沈文誉这副样子,有心想让他好好休息,最后拗不过他,还是跟他走了进来。
两人进书房之前,沈文誉将素琴招呼过来:“夫人那边……”
素琴听了一半,意识到今天朝廷上都发生了什么,猛地抬头。
沈文誉轻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她不要声张。他的心力不济,气质非常虚弱,两只眼睛却如烛火那般亮得惊人:“得让夫人离开京城。记得提醒侯爷早作准备。”
“少爷!”素琴不敢说得太明显,只得干着急,“那您——”
您怎么办?
看起来从头到尾,沈文誉就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沈文誉这次沉默了非常久,久到素琴都忍不住绝望。
“会没事的。”他对素琴笑了笑。
……
两人不知道聊了多久,素琴倒了醒酒汤、又准备了汤婆子,心惊胆战地思考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想不出来,代入了一下沈文誉的身份,把自己嚇得一激灵。
这种暗处里不知道多少只眼睛在觊觎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了。
好像自己不是人,只是一块待价而沽的肉,等到时机成熟,就被扑上来的豺狼们碎尸分食。
素琴深深呼出一口气,决定不再去想了。
既然少爷都说了会没事,那一定会没事的。
祝今宵走了出来,表情也有些难看。
素琴立马迎过去:“祝大人,少爷呢?”
“我等下还有事情,就要走了,小誉还在忙,我也劝不动,你每隔一段进去问他还难不难受,最好劝他睡下。”
祝今宵嘱托到一半,忽地想到什么,拧着眉问,“他之前都这样吗?还不听劝,身子怎么受的住。”
素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