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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旧情（第1页）

没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不勤快。

在裴止弃派人进一步推波助澜后，不仅洛州、蓟州传遍了，就连临近的州县也开始隐隐传出这个预言，再加上有裴止弃“既往不咎”的保证，效果也立竿见影，犹豫着参军的人也多了起来。

裴止弃将其取名叫平乱军，洛、蓟两州有一半的青壮加入后，军队正以飞快的速度扩充人数。

而与此同时，京四路共计三十万大军也陆续赶往南岭六路，先行军已经到达，警报也接连不断传来：

元月二十一，新州传来消息，京辅路处置使颜方齐领兵，一路调军南下，即将与平乱军在庐州相遇。

元月二十七，京东北路也传来动静，领帅为宣抚使李志，自天隘关蝎子径入益州，阻碍北边平乱军的进一步深入。

二月十八，大批讨逆军兵马约五万人，提前在庐州边界处驻扎。

同样为二月十八，乌越率领一万平乱军，在庐州山灵县正面相迎，击退讨伐军副将冯文乐，而主将颜方齐弃城逃走，连退三十里。

同时间二月二十，北面平乱与讨伐两军遇上，北军主帅缪风因不熟悉地形，遭到李志伏击，被迫放弃已经占领的天州。

而李志领兵进城后，为泄愤，将原本太守、知县共三人折磨致死。这三人是在北军占领天州后无奈出逃，后见讨伐军夺回城池，误以为可以投靠，而赶回来的官吏，结果刚见到李志就被杀了头。

其余官吏、天州守将，因抵挡北军无功，皆被乱箭齐射而死，亦或是掏出肠子熬油，死状凄惨。

百姓惊恐至极，携着家眷往北军方向逃亡。

而在三天后的夜里，平乱军再度重整旗鼓，发起攻城，而城内厢军商议过后决定主动打开城门，意图被察觉，城内再度陷入恐慌。

两军胶着数日，北军被迫放弃天州，从下绕过，转攻秀州。

而南边，裴止弃领军，在池州进攻时也遇到了困难。

京中地方援军已到，光看情报就同时有四支军队朝此地包围而来，如果讨伐军包抄成功，那么裴止弃会陷入困境。

标红的加急信如雪花般纷扬。轻骑来往递信，脚不沾地又要走。

而凛冬已去，山河化冻，这意味着行军会比之前更快，战况会比之前更焦灼。

裴止弃和诸将领在大帐里商讨下一步作战事宜。连吹来的风都带着战火的热气、硝烟味，还有血腥的气味。

“岭东路那边赶来的有捷州的张时、怜州的马杰中，咁州的姚师道等，除非我们可以五日攻破池州，否则就要陷入左右夹击。”

裴止弃看着眼前铺开的沙盘，神色冷峻，一言不发。

沙盘上，代表方才那几州军队的路线已经被刻画分明，数条红线自池州外延伸而来，像是几条毒蛇，即将一口咬上他们驻扎的营地。

而裴止弃端详着沙盘，视线却渐渐上移。

沈文誉披着一条毯子，正坐着沙盘前，也跟着向某一处看去。

主帅站着，那么一众将领也得跟着站。但沈文誉身子弱，没办法，站久了腿疼。

几位将领里有知道他身份特殊的，看见他站起来，就会紧张兮兮地瞥他。久而久之，沈文誉就干脆舒服坐着了。

裴止弃等了一会。

沈文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迟疑片刻，指了一个地方。

“这里？”

他是前段时间才参与军事讨论的。

原因是他此前憋在帐子里太闷，闲来无事，就按照着记忆，画他们一路上的行军图玩。

结果某一日喝药的时候不慎打翻了碗，弄湿了桌上草纸，裴止弃收拾的时候恰好看见这行军图，拿起来比对，发现和真正的行军路线仅有几处细节上的不同，甚至这不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裴止弃再度对“状元”这一身份有了全新的认识，于是找了几本兵书给他看。

再过半个月，沈文誉就能对一些基本作战手法、排兵布阵的策略归纳总结，再过小半月，他甚至能找到缺点不足，并提出改善意见。

虽然这些改进的措施不太现实，但他可是一介文官，经历过最刺激的事情是翻墙逃跑，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

而这一切都是他通过兵书学来的，已经能觑见此人融会贯通和知一及三的能力。

于是裴止弃干脆将他带在了身边，偶尔思维阻塞的时候，听听他的意见，也不妨为一个全新的角度。

沈文誉指完，见裴止弃没点头，以为自己找的不对，正要道歉。

裴止弃开口了：“为什么会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