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想了想:“我看书上说,楚军这种进攻策略又叫钳形攻势。可以类比成是钳子的两条或者多条腿,即进攻方形成多路并进的排兵,彼此之间形成策应。这样减轻压力的同时,又能达到包围的目的,还减少了粮草数量,可以尽最快的速度行军。”
“因此,”沈文誉顿了顿,“在他们可以交汇的地方,一定存在一个关键点,这是他们的策应点,此地粮草充足、武器充备。而这个地方,应当在靳连山这一块,因为此地有多个陉口……”
“非常敏锐,”裴止弃点点头,“大部分正确,但此次的策应点应该是这里。”
他手指下移,点了点隘口往下位置。
沈文誉眨了眨眼睛。
“你忽略了天气。”裴止弃道,“靳连山那处虽然位置好,但最近冰雪融化,又接连小雨,山道湿滑泥泞,不便行军,还有可能会遭到突袭,导致被困。最好的选择是这里,该地平旷,视野好,背靠高地,能及时探清敌军动向,还与多处径口相连。”
沈文誉目光不眨,认真听完。
至少裴止弃自己学四书五经的时候没这么如饥似渴,他怎么好像学什么都很有兴趣的样子。
裴止弃话语一顿,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想远了。
既然策应点找到,那么首要要做的,就是率一路奇袭兵攻破此地,让讨伐军的人不得不回防,或者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保守起见,他在场点完了主将,同时又叫了一支轻骑从另一个方向出发。
“乌越、曲伊带人,走这个方向,切记不要多纠缠,烧了粮草就撤。”
其他事宜安排过后,主将们领命离开。
果不其然,共计四路军队,前两路相继赶到,占据着池州,很快朝着营地疯狂发起进攻。
裴止弃久攻池州不下,知道不能纠缠,于是领着平乱军骚扰似的即战即撤。每次将对面的战斗意志挑起时,又头也不回撤走。
两军若是一起追,那就绕后偷袭营地;若不追,就像玩弄猎物般持续骚扰;若是少数被引诱着追来,那就反过来将其围上,干净歼灭。
没几回,平乱军再出现时,对面的斗志早已被消耗大半。军队彼此之间推锅、相互责怪,就追不追的问题犹豫不定。
再到后来,后援赶到,前线焦灼数日,好在平乱军后勤较完备,能勉强抗衡。
裴止弃几天几夜没睡,终于在决定撤军之前,等到了曲伊传来的好消息。
后到的讨伐军知道据点被偷袭,粮草尽数烧毁的事情,急忙领兵回头。而裴止弃放出粮草告急、后方被攻破的假消息,同时不惜代价发起猛攻。
以先到来的捷州、怜州两路军为例,他们被折磨许久,早就萌生了退意,一见裴止弃一反常态的强硬,又听见自己被前后夹击的消息,早就吓破了胆,仓忙丢盔弃甲、混乱逃窜。
此时裴止弃又令人混入对方军营,胡乱举报奸细。倒真挑起了乱,那几个“奸细”被暴怒的士兵抓起杀头,此后混乱得一发不收拾。
等瓦解了讨伐军攻势与列阵,裴止弃率五万精兵攻入池州。占领池州后,讨伐军也彻底溃败,再凝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又传来了乌越等人陷入围困的消息。
他们借助地形优势已经坚持了十余天,但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就算裴止弃赶过去,可能也是给他们收尸。
将军听见消息后,将池州交给谢晤,二话不说领了一支军队走。
此时他已经三日没有睡觉,副将都劝他不要再奔走劳累,而裴止弃意已决,领先锋军驰驱百里,在最后关头及时赶到,解了围困。
消息传过来时,平乱军万人欢呼,喜不自胜,池州百姓被吓得一哆嗦,以为来了一群人猿泰山。
平乱军里有个心照不宣的传统。那就是城池攻下后,最开始负责调度管理的,是一个脸带面纱的人。
有人喊他小沈大人。
调兵、招募、加固城池等事情不归他管,大多时候他只是审问敌首、安抚市井,颁布系列措施,同时负责在非劫掠的前提下,让城中百姓主动交出白银珠宝布匹。
毕竟按照惯例,攻下一城,即使饶恕百姓性命,也得允许胜利者进行劫掠。这是心照不宣的传统。
这种劫掠可以极大程度的激励士兵、震慑百姓,同时较快获得军资。
而比起国库充足的朝廷来说,裴止弃算得上乞丐发家,所以军资变得异常重要。
但这么做只会让北楚之间积怨更深。
因此不得不再度严明军纪。
平乱军以平乱为主,入城后严禁烧杀劫掠,之后不知道小沈大人用了什么办法,总能让百姓们心甘情愿交出财产。
等清点好账务后,他再将一部分钱财拨出去,给将士们通过比武操练获得,放松心情的同时又鼓舞了斗志,还促进了两族关系,总之是一石三鸟。
虽然他只负责安抚…兼洗脑百姓,稳定人心军心,但在整顿防务方面,也总有人会来询问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