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先前有些别样小心思的官员只感觉面颊生疼。
是啊,这可是由建安帝从小带到身边的皇太子,奏折都不知看了多少,师从的无一不是大儒能人,再是朽木也能雕出花来、烂泥也给扶上墙。
若一开始,延怀是被父亲对母亲的爱屋及乌扶上的太子之位,那么现在他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坐稳这个位置。
李静娴在旁边听着,为延怀感到高兴。
这孩子一点点在成为一个真正的储君她是看在眼里的,他暂时没有辜负他父皇对他的厚望。
待回行宫路上,李静娴没坐贵妃的马车,被建安帝直接带上御驾。
“陛下此番作为,我倒要好好谢陛下一番。”
建安帝本一只手臂撑着在看从京城来的折子,闻言撩起眼皮看身旁的女子,无奈笑道:“好好的,怎么要谢我?”
李静娴睨了他一眼。
可就使劲在这里和她装傻吧。
她又不是木头,这几日这些官员什么态度她难道看不出来一二?尤其事关延怀,李静娴更是提起十二分精神。
察觉到那些个看不起延怀这个皇太子,李静娴这个当母亲的可不就炸了毛。
可这些年的养气功夫练成,李静娴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到底她一旦开口,更会被那些人解读为皇太子平庸心虚、靠着母亲上位的“证据”。
唯有延怀自己能将这些质疑打破。
以至于建安帝在炮台口上那一番问政,从一开始李静娴就知道正是时候,也知道建安帝是故意这样做的。
要考校孩子们的能力什么时候都能做,但那会天津卫百官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显然更有说服力。
建安帝见瞒不过她,粲然一笑。
“这是我们共同教导出来的皇太子。”虽然稚嫩,但已有为君的雏形。建安帝轻吻李静娴的鬓发,温声道:“假以时日,他能做得更好。”
李静娴笑道:“我自是相信他的。当然,也相信你。”
大沽口炮台的问政在建安帝的默许下自是传得很快,连没有跟着去的太后和两位郡王妃也在御驾回到行宫之前知道了。
待夜深人静,正是夫妻夜话时。
楚郡王妃聊起这事儿,也不免感慨:“每回见太子,总觉着小小年纪便有皇上影子在。如今想想,太子自小由皇上教导长大,怎会没学到皇上半分。”
“三弟面肖母,骨子里却确实是和父皇一个路数的。”
延惠坐在榻边泡脚,旁边有小太监给他锤着腿。这几天皇子伴驾左右,一点儿也不敢松懈,浑身疲乏,只能是晚上这会儿才能放松一二。
楚郡王妃的母亲有头疾,她在闺中时便学了一套按摩手法,当下也帮着丈夫放松。
延惠靠在那里,阖眼歇息。
半晌,楚郡王妃都以为他睡着了,他又冷不丁出声:“你可曾怨怪我?”
楚郡王妃一愣:“王爷何出此言?”
“除非底下弟弟都出了事,否则我这辈子大抵无缘更高的位置。当然,我自己争的心思也不多。”延惠这样坦白道。
作为皇长子,延惠的身份是特殊,但也有限。起码他自己感觉,在建安帝心里,除了贵妃的两个儿子,其余的孩子的分量都半斤八两。便是延润那个小的,也不见得比他们好多少,不过得益于贵妃才被建安帝多关照些。也就延怀这个皇太子稍微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