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潜邸时顺妃还有些野望,也没少在延惠耳边念叨,但进宫这些年什么心思都淡了。
加上延惠自己性子使然,一看就不是建安帝心中的储君模样。这四平八稳的性子,说得好听是稳重端方,说不好听就是软弱平庸。顺妃彻底死心。
也就大婚之后,顺妃这才又对长子耳提面命。
这成了亲,到宫外开府,就得你自己养活一大家子人了。母妃能偶尔接济你,但底下还有两个小的,母妃也得为那两个做打算,不能尽顾着你,还得你自己挑大梁……
诸如此类。
“你也知道母妃并不是什么富贵出身,赵家那边不攀附上来吸血都算好的,更别说帮我些什么。母妃也就只能保自己体面,宫里如今是贵妃的天下。我再如何争,也就是个亲王,还得等新帝登基加恩。但是太子之位我亦是不敢想的……没那能力我到底不得托大,朝廷才经历风雨,好不容易稳下来,没得又飘摇起来。”
“你也清楚,我文不成武不就的,宁王伯好歹说是有军功傍身呢,我什么都没。换别人家,早窝囊混日子了。但做个闲王我却也不愿意。到底手中有东西才能才京中混得开,我也不愿落后弟弟们太多。干脆是多学多做,总能有些名堂出来。”
延惠这样絮叨说着。
他握住楚郡王妃的手:“只是委屈你。我这样到底连累你,因着延悯瞧不起我,倒让你在二弟妹那里受气。”
楚郡王妃反握住他,嘴唇动了动,带有些哭腔:“王爷这说的什么话。妯娌之间如何是我们女人家的事,我也的确没二弟妹机灵,怨不得什么。我反倒要说对不住王爷,消息也总比二弟妹慢了一步,让王爷处处受限。至于王爷前头说的,我都懂。我倒也不在乎什么,能嫁给王爷已是我三生之幸。夫妻一体,王爷愿意为咱们这个家做打算,我已经很开心了,自是与王爷同一条心的。”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为对方感动到泪眼汪汪。
到底两人话里七分真三分假,但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这一茬也就过去。日后这楚王府如何,且再说罢。
另一处却是没那么温情。
成婚一年,延悯和越郡王妃都已经清楚对方私底下是什么性子。到底是同一类人,关起房门,都不用再掩饰。
“在父皇眼里,我们这些儿子到底算什么?全是延怀的陪衬吗?今儿这一出,若不是天津官场于皇太子有异议,我这位好父皇怕是都想不起来还有几个儿子已经到了也可以理政的年纪了吧?”
延悯面露讽刺。
“其他人答的时候不过轻飘飘的点头,到了太子那里,却是耐心又细致。倘若不是早前几年先帝还在,怕不是要仿高宗之行,除去我们这些非贵妃所出的皇子公主,好让他的爱子当嫡长子,做当之无愧、毫无疑义的皇太子吧!”
越郡王妃面色难看:“你疯了?这些话你也能大喇喇说出来?也不想想那些神出鬼没的锦衣卫!”
延悯嗤笑道:“锦衣卫若真能这样神通广大,天底下真在皇帝面前没了秘密。”
“那也不能这样挂嘴边啊!回头在外边说漏了嘴,全府和你一起倒霉。”越郡王妃拧着眉:“你说你,好歹也入朝一年了,怎么连一个小孩也说不过。但凡用点心,盖过皇太子风头,皇上好歹也能看见你。”
越郡王妃这话落在延悯耳中,越发令他焦躁。
“我且还没说你,无知妇人!前些时候被皇祖母身边的人拦下,你可知消息传到我这里,身边都是什么人?若不是父皇在侧,只怕早传遍了!”
“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我孝顺老太太,倒还有错了?”
延悯被越郡王妃这句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沉了又沉,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越郡王妃也不示弱,坐在妆台前,将手里的梳子往台面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这一声震得又冷了几分。
无论夜里如何,翌日在人前,谁都是一派如常。
建安帝又在天津巡视并问过盐运等,几日后启程往山东去。
作者有话说:
又要随榜更个1W5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