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宗地盘不大,郎啸费了点功夫才给腾出两间说得过去的厢房。
修士大多辟谷,郎啸理所当然觉得他们也是如此,连问都没问,将人引入房间后便退下了。
郎啸前脚告辞,李执后脚就摸进了喻焚的房内。
客房年久失修,处处都是包了浆的陈腐,根本挥之不去。
也不知郎啸多久没有修缮宗门。
见到李执不请自来,喻焚也不意外。
李执绕了一圈,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杯:“莫不是郎掌门箪瓢屡空,生怕被我一顿饭伤了根本,装起糊涂来?”
“青冥山的鸡见了你都得躲着走,许是郎掌门上山时有所耳闻,不得不精打细算些。”
李执诧异,他不过随口胡说,说完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哪想喻焚会破天荒地接上这么一句。
……再往前数数,年少时喻焚倒也有过口舌伶俐的时候,两人甚至还能斗嘴几句。
只是修为越高,他就越是寡言,不知不觉成了一块无魂的木头。
可是如今,这木头好像神乎其神地抽了新芽出来。
李执有些恍惚,一时无言,方才还算轻松的氛围骤然闷了下去。
沉默间,喻焚突然从储物戒里摸了个盒子递给李执。
李执一头雾水地接过,盒子是用玄冰做的,冰凉刺骨,外面还笼了层灵力将寒气死死囚在其中。
“喻长老走的不是清修的路子么,从不在意身外之物,什么时候得了这样的好东西。”
李执啧啧称奇,玄冰难得,巴掌大一块都极为珍贵,更遑论能做盒子的整冰。
“以前外出时无意间得到的。”
李执没急着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
“想必是个稀世珍宝,”李执搓搓手,仔细拨开锁扣,“多谢喻长老拿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盒子翻开,却没有预想中扑面而来的灵力和天材地宝的踪迹。
盒子里躺着的是串果子。
看着有点眼熟。
如果没记错的话,大家都管这玩意叫做葡萄。
李执抬头,不解地看向喻焚。
喻焚不自在地说:“先前你不是要吃?”
“我什么时候……”话说到一半,李执猛地想起来,他确实说过这话。
——被禁足在喻焚洞府的时候,他提过一句想让卢封送些葡萄来吃。
可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这些日子对修道之人而言不算长久,可那点随口一提的口舌之欲,早就散了个无影无踪。
“喻长老这么记挂我。”李执指尖轻轻抚摸着盒子边缘,“不会是去石州前就备下的吧?”
玄冰极寒,葡萄在其中毫无枯败之意,看着仍是晶莹剔透,格外难得。
“不知什么时候拿给你合适。”
“现在也刚好。”李执摘下一粒送入口中,葡萄本就鲜甜多汁,又被玄冰养了不少时日,别有一番滋味。
吃了几口,李执脸色突然一变,痛苦地弯下腰去。
喻焚赶忙上前。
他刚刚凑到李执面前,就被这人搂住后颈:“喻长老,又大意了?”
喻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