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喻焚踏遍西州,相邻的地方也去了不少。
五花八门的丹药被他带了回来,又化在他们唇舌之间。
就是养只猪也到了该出栏的时候,但李执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就这么不好不坏地吊着。
“许是天道惧我锋芒、刻意压制,不敢教我大显身手。”李执煞有介事地说,“罢了罢了,大家都不容易,给天道一个面子,我低调些也无妨。”
李执洋洋得意,喻焚却是愈发沉默。
“喻道友今日好像有些苦大仇深?你身上味道不对劲。”李执坐在院中跟熟泥搏斗,手指飞舞,好不容易捏了个怪模怪样的长条出来,“快看,像不像!”
他捧着泥人抬头“看”向喻焚,笑容明媚,神色鲜活生动。
如果他眼中不是只有一片空洞的话。
喻焚一滞,狼狈地挪开了视线。
“像。”他违心地说,实则这团泥连个人形都没有。
“可我都没说我捏的是谁。”李执凑近喻焚,像是一只翘起尾巴的猫。
“……太像了,一目了然,无需言喻。”喻焚硬着头皮扯谎。
好在李执没有追问他捏的泥人究竟是谁,他像是信了喻焚的恭维,兴冲冲地自夸:“哇!那我果然是人中龙凤,眼睛瞎了还能做这种精细的活。”
“是厉害。”
李执哼笑一声,玩得十分开心。
喻焚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大概是穷尽手段也无济于事的缘故,这几日喻焚都没有出门,而是极有耐心地陪着李执。
李执很忙,要跟镇上的孩童吹嘘自己劈山开石的威风,要跟过路抢食的猴子对骂,还要摆弄这一院子的玩意。
忙到没有功夫流露自己的颓势。
不到千岁就有大乘修为的天纵之才,一朝沦落至此,其中落差难以言说,换作旁人怒火攻心直接猝死也在情理之中。
喻焚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个一蹶不振的人,但李执很平静地接受了。
仿佛一切就是如此,过往的风光不过幻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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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执这几日才开始捏泥人,正是兴头上的时候,一口气捏到入夜才肯停歇。
一天下来,院子里已经摆了一串东倒西歪的“泥人”。
“这是二狗,叫声最大那个,听声音就知道他是个小胖墩,捏他多费我二两泥。”
“这是宁儿,大脑袋,他爹娘要送他读书以后做大官呢。”
“这是……”
李执给喻焚逐一介绍他的泥人。
喻焚很努力地看了又看,实在没瞧出这些泥人有何区别。
反正都不太像人。
李执挨个点过去,摸到最后两只的时却停了下来。
许久没有动静,喻焚问他:“这两只呢?”
“这个是小少爷,旁边是讨厌他的人。”
喻焚回忆了一番,这镇上的人他都有印象,实在没有谁跟“少爷”二字挂钩的。
李执勾起嘴角,悄悄乐个不停。
喻焚心中一动,突然明白过来:“是你我?”
“不是说像么,这会又认不出了?”李执揶揄他。
“像的。”喻焚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