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虚弱到说一个字都难。
话到最后,喻焚问他:“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自然是愿意的。
但他只是一个将死的废物。
“李执。”喻焚又唤他,声音有着明显的慌张。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
喻焚说过的话翻了上来,李执心中酸楚,终究还是“嗯”了一声,他努力扯出一抹笑来:“求之不得。”
“好,天地为证,你我今日结为道侣,自此生死相随,命运与共,我绝不负你!”喻焚说得很快,生怕慢了一分。
短短几个字耗尽了李执最后的力气,他感觉体内有什么正在抽离。
这条强行续到如今的命,摇摇晃晃,终于到了该断的时候。
他费力地睁眼,想要看一眼喻焚。
他已经太久没有亲眼见过喻焚。
眼前依然只有漆黑一片。
可惜了……
嗤——
利刃刺入血肉,发出一声刺耳的异响。
李执后知后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是喻焚的剑。
“我不能看你魂飞魄散,更始墙若是没有那般作用,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强大的灵力从剑中溢出,灌入李执体内,拉扯着他的魂魄融入剑中禁锢起来。
“很痛吧。”喻焚紧紧抱着李执,脸贴在他血流不止的胸口,“事已至此,我只愿强求到底。”
李执流尽了血,身子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的手无力地摊开,一只被捏扁的纸鹤掉了出来。
纸鹤之中字迹隐隐可见。
喻焚颤颤巍巍地捡起纸鹤,摊开是行飞扬跋扈的字。
——小郎君脸皮薄,可总躲着我也不是个事吧,千山万水,总有相遇之时。
年少时他们到秘境历练,喻焚见到李执掉头就走,夜里自己袖中就多了这只纸鹤。
也不知李执是怎么放进去的。
喻焚将纸鹤挂在树枝上,没再理会。
没想到李执竟然将它捡了回去。
喻焚心如刀割,忍不住地颤栗。
他小心收起纸鹤,在李执唇边轻轻落下一吻,泣不成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