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
李执心中酸涩,他合起双眼,再也说不出劝阻喻焚的话。
喻焚扫了眼他们的院落,里面有他打坐的蒲团,有李执的秋千,东面是药草,南面是瓜果蔬菜,墙上还爬着密密麻麻的葡萄藤,藤下见缝插针塞着各式各样的泥人……
时至今日,李执捏的泥人已经惟妙惟肖,精妙无比。
“年少时我自以为与你截然不同,应当泾渭分明,故而刻意疏远……”
喻焚自嘲地笑笑:“结果适得其反。”
“原来如此,”李执好笑,“我还以为你当真厌恶我呢。”
“不会。”
“想来也是,这么玉树临风的潇洒郎君,你怎么能不动心……”李执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那你血气方刚之时,夜里可曾梦到过鄙人?”
喻焚:“……”
李执不依不饶:“快说啊。”
“梦到过。”喻焚神色僵硬,耳朵骤然泛红。
“我就知道。”李执笑得肩膀颤抖,差点喘不过来气。
等笑够了,李执又扑到喻焚耳边问:“梦到你我颠鸾倒凤?怎么颠怎么倒的,说来听听,看看先前你我可曾落到实处了。”
喻焚无奈:“不是这样。”
“嗯?”
“我梦到你我一块练剑,你时时叫苦,非要我给你捏手,捏完手,脚又疼了起来,要我背你回去,路上又要吃点心,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
李执大失所望:“……就这?”
“还有你在外面寻衅滋事,报的却是我的名号,我被人找上门来稀里糊涂打在一起,你还在旁边继续挑拨,生怕事闹得不够大。不过我们修为不如人家,实在打不过只能落荒而逃……”
“好别致的梦。”李执嘴角一抽,“鄙人光明磊落、一身正气,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想来还是过去喻郎对我多有误解,才会有这样荒诞离奇的梦!我得拨乱反正!”
喻焚不辩驳,轻轻“嗯”了一声。
院里一时间沉寂下来。
几息之后,喻焚将李执抱了起来:“我们该走了。”
“好哦。”
·
更始墙无边无际,从来没有人能够翻越。
但喻焚爬了上去,还背着李执。
墙头没入穹顶,连云层都沉在他们脚下,放眼望去,天地何其辽阔。
李执软软地瘫在喻焚背上,呼吸几不可闻。
喻焚将他放了下来,慢慢地同他说话,描述墙上的一切。
李执看不见,也想象不出这样的高处该是什么样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