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在刘云家里蹭吃蹭喝,时不时就要叼着狗尾巴草沿着河把整个村都逛一遍。他穿着刘云给他准备的衣裳,村里的人一瞧,就跑去刘云家里问东问西。
刘云闭口不谈。
二蛋挥舞着生锈的刀,连河边的野草都割不断,嚷嚷着要当天下第一兵者,然后被刘云一水瓢砸中脑袋,“姐!你干什么呀!”
刘云翻了个白眼:“有那个功夫,把柴劈了行么?”
“不要!”二蛋高高扬起下巴,一手拉住晏子今,把人拉得远了些,才开口:“我要当天下第一兵者。”
说着,他挥舞了几下刀,得意洋洋地看向晏子今:“怎么样?”
晏子今配合地鼓掌:“天纵奇才。”
二蛋臭屁地哼了一声,拽一把草,挑了一根最长的叼在嘴里,大喇喇地盘腿坐在地上,“齐哥,还是你好。我姐说我痴心妄想,连苍云宗门槛都够不着。”
“非要去苍云宗?”
二蛋又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眼睛亮得吓人:“那当然啊,说出去我是苍云宗弟子,这多有面?!狗蛋说了,我要是能进苍云宗,他就倒立上树。”
“你去苍云宗,那你姐姐呢?”
二蛋兴奋的表情一滞,迷茫片刻,这才天真地说:“跟我一起去。我要拿着苍云宗的俸禄养着她,姐姐就可以穿想穿的衣服,吃想吃的东西了。来南城很繁华的,听说,比起初建时已扩百倍有余。那里应该也有海吧,我姐说过她想看海。”
晏子今无情地打碎他的幻想:“来南城没有海。”
二蛋不高兴了:“狗蛋说有海!”
晏子今逗他:“狗蛋骗你的。”
二蛋脸憋的通红:“……就是有!”
他笑笑,伸手触碰水面,看着波纹泛开,才说:“是吗。那我可能记错了。”
他往后挪了挪,离水远了些,后仰躺下,两只手臂弯曲,垫在脑后,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吊儿郎当地晃荡几下,闭眼:“二蛋?”
“怎么了?”
晏子今坏心眼地提醒:“你该去砍柴了。”
“…齐哥你真烦,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晏子今睁开一只眼,迎着日光,嘴巴里嚼着苦涩的茎叶,他笑着含糊说:“别呀,等你砍完,我教你刀法呗,我学剑的时候也学过些刀式。”
“真假?!”
“真真真。”晏子今一把推开凑过来的头,“挡到我晒太阳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爱死你了齐哥!”小孩一把抱住他的脑袋,摇晃几下,然后自顾自跑回家,“姐!姐!齐哥说他要教我刀法!姐!”
晏子今被抱着晃了脑袋,有些晕乎,好久才反应过来,周遭的野草长得旺盛,都往上延伸着。
视野里只有天空和晃动的野草,耳边传来二蛋兴奋的尖叫声。恨不得把这破大点事告知父老乡亲,上到刘云,下到村里的鸡。一时鸡飞狗跳。
啧。
原来祁安嘴里的十三岁应该是这个样子。
*
狗牙村。
村庄死一般静寂,沉默蔓延,几个人踩着砖,在巷道里转悠。
“村里的人都转移出去了吗?”
“转移出去了。”
祁安点点头:“捉住了几只血魁?”
“三只,都死了。”仄温无奈摊手,“这里出现的都是没有神智的低等血魁,你这没必要千里迢迢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