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来南的累赘,是余孽,是苍云长老的眼中钉肉中刺。来南崩塌,血魁要杀他,圣者要杀他,就连单秋蝉都要杀他。
他靠恨走了那么远的路,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晏子今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鼓鼓流出,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指随便抓住了什么东西,执拗地问,“你为什么不说!”
晏子今双眼蒙上水汽,方才压下去的血从喉咙大股涌出。
“晏子今。”
晏子今耳朵里是尖锐的耳鸣,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即便如此,一双眸子还是直勾勾盯着祁安,被那一声唤回魂魄,看到祁安抬手,覆在他的左胸口上。
“现在这里是什么感觉。”
晏子今抽噎,断断续续地说:“难……受……我不知道…”
是酸的,似乎不再跳动了,因为难过安静地待在胸腔里,只有在祁安触碰时又重新恢复活力。
祁安说:“我也是。”
“看到你满身是血,我也会难受。”
他们都自顾自要把自认为好的东西塞给彼此,不顾自己的痛苦,不论对方的感受。似乎只要结果是好的,确实解决了麻烦,又或者真的摆脱了宿命,一切都是值得的。
事实上,这些带给彼此的东西远比麻烦和宿命要痛苦得多。
也不全是痛苦,他们都无法自拔地沉浸在这般痛苦所带来的幸福里。这是本能,人无法拒绝另一个人自毁式的疯狂的爱护,似乎世界都因为这个人所给的爱而美好起来。每个人都是病态的,无法拒绝,痛苦不堪。
但在过分长久的孤独里,祁安已经学会抵抗本能。
比起看着晏子今知晓后在痛苦中对他心生好感,他更愿意他一无所知地快乐。
如果晏子今能快乐,其他都无所谓。
晏子今愣神地将手覆盖在祁安的胸口,就像祁安所做的。
隔着湿透的薄如蝉翼的外衣,触碰冰凉的皮肤,轻微的起伏在手心泛开。
“……”晏子今收手,沉默不语,扑进祁安的怀里,水声大作。
压抑的哽咽声散开,比温池还要滚烫的液体在脖颈处流淌,似乎非要把祁安的脖子烫出一个大洞才肯罢休。
他说不出的痛苦,上辈子的,这辈子的,在这样的拥抱里化成滚烫的眼泪,落在祁安的心脏上。
他们都有彼此不清楚的一角,可此刻,因为眼泪的存在,痛苦没有秘密,彻底共振。
“我恨你。”
晏子今哽咽着说。
恨你不张嘴,恨你哑巴,恨你总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我,却不流露任何情绪。
最沉重的字眼稳稳承载着所有的不甘和难以言说,他说过无数次恨,这一次,恨意说出口,身体却不同以往地变得空瘪。
祁安一言不发,手指穿过湿淋淋的发丝,安抚式地抚摸着。
越是如此,晏子今就越恨,含混不清地诉说着,手却不听使唤地越抱越紧,眼泪汹涌得越厉害。
“没关系。”^0^鸽^0^贰^0^拯^0^雳
恨也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