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好气又好笑。
二人亲着回到卧室,顾闻希从身后抱他。手自然地钻进他的衣服里,搂他,抚摸他,鼻尖抵着秦稚的脖颈,温热地气息扑洒在那里。他的指腹在秦稚胸口十几厘米长的伤疤处,温柔停留。
秦稚明白他沉默的怜惜,小小的手搭在顾闻希的手背上,说早就不疼啦。
顾闻希点点头,亲昵地吻过他,疲惫睡去。
自璞淳创办以来,顾闻希只在秦稚生日那天休息过。
秦稚还需要坐轮椅,心脏和身体承受不住长途跋涉,出不了远门,他们就去了郊区的山上。
江城的夏天,无风又潮湿,只有在山上的林间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顾闻希在露营区的湖边扎了帐篷,支起小炉,煮秦稚爱喝的蘑菇汤。秦稚在钓鱼玩,但很快就在轮椅里打起了瞌睡,小小的脸歪着,纤长的睫毛花蕊一般,轻灵如梦。
顾闻希蹲在他身旁,轻轻托起他的脸,直到秦稚在他的掌心里睁开眼,悠悠转醒。
二人接了吻。
临近黄昏,他们去了草甸深处。带着旷野气息的凉风,拂乱了秦稚的黑色长发,漫山草浪,秦稚坐在里边像陡然生长的花,柔软雪白,胜过世间所有的花。
顾闻希举着相机,给他拍了许多照片。
秦稚说坐轮椅不好看,让他别拍进去,顾闻希不说话就一直亲他,亲到秦稚承认自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秦稚记得好清楚。
那天的空气里有阳光晒在青草上的味道,顾闻希抚摸他发丝的大手,那么宽厚,那么温柔。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不用努力,就能感受到顾闻希还爱他。
年底,崔氏为璞淳开了庆功宴。
崔振明为璞淳投资二千万,顾闻希仅用了六个月时间,在年底实现收支平衡,营收破千万。
顾闻希回家的时候,秦稚已经睡了。
他们搬进了湖区的别墅,浴室距离卧室挺远的,但还是担心吵醒秦稚,于是去了其他房间。
搬家的事情比较仓促。
自从两个月前宋雪去世之后,秦稚总是在夜晚哭醒,情绪不好。
顾闻希忙,在家陪他时间太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难免会多想,于是换了新房子。
从前的家具和东西都没留,想给秦稚一个新的开始。
秦稚喜欢能看见湖泊的后院,顾闻希安排了人,种了他喜欢的花;秦稚也很喜欢别墅里的楼梯,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坐在那里。
洗完澡,处理完工作,顾闻希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床头柜上有份报纸,封面是他。
顾闻希笑了笑,蹲下身轻轻解开秦稚的衣服,检查他有没有乖乖抹药。
又忘了。
顾闻希轻叹口气,拿药,给秦稚涂抹好,扣上衣服。
五点,顾闻希起床工作,发现秦稚的背影侧对着他。
秦稚现在不能侧卧,更不能左侧卧。
顾闻希伸出手,穿过秦稚的脖颈,小心将他抱进怀里,却在秦稚转过来的瞬间,见到了那泪眼盈盈的双眼。
“真真,怎么哭了?”
顾闻希俯在秦稚身上,看着那张被泪水占据的脸,蹙起眉心,用大手和嘴唇替他拭去,吻去。
“做噩梦了,哪疼,嗯?”
秦稚不说话,只是在顾闻希抱住他后,闭上眼,将脸埋进温暖干燥的胸膛。
顾闻希取消了早上的工作,但下午他要飞京港,如果和傅氏的合作能谈拢,对赌压力会小很多,不得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