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稚一直没醒,顾闻希留了字条,吻过他,悄声离开。
顾闻希东奔西走,为了那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为了秦稚,他必须做到。
他在澳洲挑选纪念品时,秦稚病到了。
照顾庭院花草的园丁,隔着落地窗前的白色纱帘,看见秦稚躺在地上。昨天这个时候,秦稚就躺在那里。
顾闻希连夜赶了回来。
秦稚躺在病床上,像一株被擅自移栽,水土不服的铃兰,脸孔雪白,就连那头漂亮的金色长发也瞬间暗淡。
顾闻希站在门边,一袭黑色风衣,眉心紧锁,整个人都陷进了阴影里,难辨虚实。
“真真?”
顾闻希大步走来,脱掉沾着寒气的衣物,摘下手套,将他抱进怀里,“真真,真真…”
秦稚像是被他的呼喊唤醒。
他抬起眼,声音好细,好碎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怎么可能。”
顾闻希的眉心蹙得极深,额前黑发微微颤抖:“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秦稚眼泪毫无知觉地落下,就像被他放任游走的思绪,说:“妈妈,妈妈死的时候,你没有回来。”
顾闻希紧紧地闭上眼,双手战栗,抱住哭出声的秦稚。
他在秦稚咬在他虎口的疼痛中,明白这段时间秦稚的哭泣,是伤心,难过,还有恐惧。
顾闻希无法做出时刻陪伴他身边的承诺。
每当他稍稍松懈,停下脚步时,他总是会做那个噩梦,他的真真就像当初学长的父母,跪在地上,哭到失去力气,失去一切。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只能向秦稚道歉,祈求他的原谅。
秦稚放声恸哭,捏着那么脆弱的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最后抽噎着吻向顾闻希;直到顾闻希更用力,更深地吻他,才终于停止颤抖和哭泣。
为了弥补秦稚,顾闻希送了他一棵树。
他们小时候一起爬过的那棵老槐树,恰逢春天,深深浅浅的绿色里垂下一溜溜白色小花,宛如簇拥在枝头的密密蝴蝶。
秦稚笑了,顾闻希很久没看见他笑。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深情缱绻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含情幽幽,让顾闻希仿佛又一次拥有了这个世界。
“在家陪我,”秦稚靠在他的胸膛,用闷闷的语调说话,“好不好?”
在接下来的一周,顾闻希将工作搬回了家。
秦稚坐在他怀里,哪怕是在他开视频会议时,也不会从他身上离开。顾闻希用柔软的毛毯裹住他,防得紧,不让其他人看见秦稚的脸,只让自己能低头见到他,吻到他。
天气好,顾闻希还会在庭院里工作。
秦稚会去玩秋千,玩沙池,但如果顾闻希隔太久没回头看他,会不开心。
坐在秋千上的木板,蹲在沙池边,也不说话,唇线平直,小脸绷得很紧,就那么盯着顾闻希。似乎在看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顾闻希每次都能发现他的目光。
他刮了刮秦稚的鼻尖,单手抱起人,打他的屁股,说:“怎么越大越不会讲话呢,嗯?”
秦稚小声地笑,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用蓬松毛绒的脑袋蹭他。
夜晚,顾闻希抽空在开会的间隙,给秦稚洗澡。
秦稚坐在浴缸里,双手并在一块儿,握住浴缸边缘,头顶泡沫,圆圆的眼睛看着顾闻希,一瞬不瞬。
顾闻希本就不大舒服,被他看得心里熏着火,偏头轻咳,换了个蹲姿。
他的左手撑在浴缸上,大手宽厚,青筋凸起,秦稚靠近一点点,柔软的胸膛太过白皙,衬得他的手成了麦色,骨骼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