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不明白。
他不敢再上楼,害怕自己或许会忍不住做些什么,尤其是今天,见到秦稚和另一个男人买戒指的今天。
他也无法接受,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意义。
如果秦稚说,是,我们准备结婚了。
他又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杀了秦稚,然后自杀吗?
雨幕中,顾闻希沉痛闭了闭眼,转身,整个人愣在原地。
秦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透明雨伞靠在肩头,风从身后吹着他的湿发。他将小脸瑟缩进白色围巾里,露出清透,无辜的眼睛看着顾闻希,左手握着那小小的黑色绒盒,没动,也没说话。
阴雨绵绵,落在二人之间,模糊而不真切,像梦,像幻觉。
顾闻希撑着伞,又是一阵风,卷起他黑色大衣的衣摆,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稚的睫毛动了,往下压了压,在眼睑下投出半圈阴影。他盯着顾闻希鼓动的大衣,仿佛见到了什么奇妙的事物。
这样的沉默,持续到秦稚移开眼,准备像那天一样无视顾闻希的存在。
顾闻希大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只一拉,就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怀抱。两把伞在他们头顶撞了下,水滴飞溅,像烟花一般散开。
顾闻希看着秦稚苍白的脸,雾蒙蒙的眼,还有眼神里未来得及出现的抵触。
他心跳如鼓,柔声喊他的名字:“真真。”
秦稚的身体猛地一怔,像是从梦中惊醒,他用力挣脱开顾闻希,丢掉伞,双手捧着那只黑色绒盒,转身走进雨中,走进疾驰的车流里。
身体比大脑率先作出反应。
“真真!”
顾闻希冲过去,在不断鸣笛的汽车声响和司机怒骂声里,死死抓住秦稚的手臂。
秦稚看着他,雨势渐大,他的睫毛被拍打不停,顾闻希分辨不清、也来不及分辨他的情绪,将人抱到路旁。
“戒指,丢了。”秦稚低低地、委屈地说。
顾闻希这才发现秦稚的手空了。
秦稚的脸上全是雨水,可他还是看见了那几道眼泪,正在从秦稚的眼中落下。
顾闻希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将牙咬碎,红着眼,转身去马路上给他找戒指,和别的男人的戒指。
方才因为秦稚而急刹车的司机,气不过,冲下来骂人。
顾闻希找到戒指,回头就看见秦稚被司机推到在地,一只手撑在地面的污水里,另只手按着胸口,回避着目光,肩膀微微抽动。
“闯了鬼!你他…”
司机指着秦稚的脸,忽然卡壳,半天说不出话。
下一秒,顾闻希抓住他的衣领,一拳就挥了上去。
男人被打得踉跄后退,反应过来,接着骂:“你他…”
一沓纷飞的红色钞票,砸向他的嘴,接着是顾闻希的名片。
顾闻希打横抱起秦稚,上了车。
暖气打到最高,挡板升起,顾闻希很快将秦稚湿透的衣服脱掉,用车上的毛毯将他赤。裸,冰凉的身体裹住。
做这一切时,秦稚始终望着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顾闻希无法承受着这样的目光,胸口刺痛,又涨满了无法言语的心疼。他将秦稚揽进怀抱,左手搂着他,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是不是吓到了,没事,有我在,没事的。”
秦稚开始挣扎,剧烈地挣扎,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方才秦稚为了挣脱他,甩掉他,甚至不惜用那么极端的方式。顾闻希应该放手,好想松手,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
他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