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如果只有一个也就罢了,事实却是有一群。
我在同光会呆了半个月,上上下下,见到的几乎都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一群顶级聪明又顶级勇敢的疯子,如果给他们充足的养料,如果成为他们的对手。。。
我估计晚上睡觉都不会踏实。
当然。。。”
傅国平端起酒瓶抿了一口,笑着道:“现在晚上睡不着的是新民的人。”
傅国平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已经跟同光会的人达成协议,双方合作,以我们奉安军为主,他们为辅。
他们太穷了,当初佟禀周带过去的那点人和钱,这一年早就被打光了。
就这样东南战场上他们还一直在胜,但也实在撑不了多久。
他们看得比谁都远,看得比谁都清楚,知道最后要面对是洋人,这点他们自觉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所以。。。打算依靠我们。”
“他们准备做到哪一步?”
傅觉民问。
傅国平看他一眼,轻飘飘地说出两个字:“全部。”
傅觉民一怔。
傅国平却只是笑笑,缓声道:“所以我说他们很可怕嘛。
他们为达目的,比任何人都要‘不择手段’多了。”
傅国平随手丢掉酒瓶,点起一支雪茄,吞云吐雾道:“。。同光会那个叫林昭南的,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头发却全都白了,老得不成样子。
眼睛倒是亮得吓人,可惜。。。。”
傅国平抖抖雪茄灰,吐出半个烟圈,“看样子是活不了多久咯。”
傅觉民想了想,道:“他们需要二叔付出什么?”
“达成他们想要的,无非是打垮新民,再打跑洋人之类的。”
傅国平笑笑,随意道:“还有就是推行他们同光会所奉行的,什么‘新三民主制’。
这个我还没应——就算我答应,手下那群人也未必肯。
此事还有待商榷,但下个月调兵协战之事,却是已经定下了。。。。
二叔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傅国平看着傅觉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能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什么。
若非自家这个鬼神莫测,武力通天的亲侄子,他傅国平,怕是早就死在当初张万桥义子韩硕的那场兵变里。
花园内静悄悄的,春寒未散,也听不见半点虫鸣。
傅国平一直看着傅觉民,等着他的回答。
等了许久,却见自家刚刚喜得麟儿、初为人父的侄子,迎着月光往前走了两步,而后慢慢转过身来。
他背对着月光,半边面容完全浸没在阴影里。
然后平静地开口道:“灵均想要二叔,再夺南方八省之后。。。定国称帝!”
傅国平听到这一句话,神情倏然一个恍惚。
手中雪茄不觉落地,满院清辉似乎也随之碎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