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用银刀将那些附着在骨膜上的坏死碎肉一层层刮除。
那些白色的能量残余极其阴毒,即使离开了本体,依然在极其顽固地破坏着周围的血肉生机。
朱云每刮下一刀,秦渊身上的肌肉就剧烈抽搐一下,冷汗如雨水般从他下巴滴落。
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工夫,流出来的血液终于重新变成了暗红色。
朱云立刻倒出白瓷瓶里的金疮药,厚厚地敷在伤口上,随后双手按在秦渊错位的肩胛骨上。
“吸气。”
秦渊猛吸一口气。
喀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秦渊浑身一僵,头猛地后仰,重重撞在岩壁上,眼角生生崩裂出一道血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朱云手法极快地用木板和白布将他的左臂和断裂的肋骨死死固定住。
处理完秦渊的伤势,朱云自己也已经虚脱到了极点。
他靠在岩壁上,反手将银刀递给秦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帮我把后背烂掉的肉削了。
有火毒,不能留。”
秦渊靠在石壁上缓了半晌,颤抖着伸出右手,接过了银刀。
“你欠我一条命。”秦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惨淡的笑意。
“要是死在这儿,下辈子再还你。”
秦渊挪动了一下身子,右手握着银刀,看着朱云后背那一大片焦黑翻卷的皮肉,眼神凝重了起来。
刀锋落下。
冰冷的银刀切入焦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云死死咬着自己道袍的衣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
碎肉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洞角那只小东西看着这一幕,竖瞳微微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悄悄从角落里挪了出来,走到朱云身侧,从自己龟壳边缘的褶皱里掏出了一截干枯的草根。
那草根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散发着一股清凉的水汽。
小东西把草根递到了朱云面前,用爪子指了指朱云血肉模糊的后背,又指了指草根,嘴里发出两声轻微的咕噜声。
秦渊停下了手中的刀,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小怪物:“这是什么?”
朱云勉强松开口中的衣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草根,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寒髓草……长在深水极阴之地的灵药。
这东西能拔火毒。”
他伸手从小东西手里接过草根,直接放进嘴里嚼碎。
一股清凉至极的药力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原本如同烈火灼烧般的五脏六腑顿时泛起一阵阵舒服的凉意,连后背那股剧烈的刺痛都被压下去了大半。
他将嚼碎的药渣吐在掌心,反手敷在了后背最深的一道伤口上。
伤口处顿时冒出一阵阵细密的白烟,焦黑的死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
秦渊利落地将剩下的白布缠在朱云的胸腹之间,打了一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在干燥的松针堆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洞外,暴雨依旧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