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热气从她身后涌出来,裹挟着沐浴露的甜香和她身上自带的、茉莉花般的体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洗澡后的红晕,眼睛因为热水的蒸汽变得更加水润,睫毛上还挂着一颗小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我洗好了。”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陈默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动作有些慌乱,杯子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响。
“那…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他说,声音急促,像是在逃跑。
他快步走向门口,从林萱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和一点点汗水的咸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男性身体在紧张状态下散发的、独特的气场。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林萱看着他的背影,又感觉到了那种冲动——不是林轩的,而是林萱的。
这个温柔的男人,在这个深夜,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着她、保护她、送她回家,然后在她洗完澡后礼貌地告别,像是一个完美的绅士。
但林萱不想让他走。
不是因为她想和他上床——至少,林萱的意识里没有这么明确的念头。
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喝了酒,头还晕着,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窗外的风吹得纱帘哗哗响,她害怕。
她害怕一个人。
这是真的。
这是林萱的真实感受。
一个二十三岁的独居女孩,在喝了酒的深夜,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这种恐惧是真实的、合理的、不需要任何伪装的。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双手交叠在他腹部,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睡裙的薄薄布料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背部的温度和轮廓——宽阔的肩胛骨、紧实的脊柱、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背阔肌。
陈默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像是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止了。他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走…”林萱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害怕…一个人…害怕…”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伪装的颤抖,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抱紧了他,脸在他背上蹭了蹭,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衬衫后背的一小片布料。
陈默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
林萱抬起头看他,泪眼朦胧,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看起来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脆弱、无助、让人心疼。
他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克制、犹豫、理性,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东西——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冲动。
保护她。
拥有她。
让她不再害怕。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拂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指尖有些粗糙,指腹上有长期敲键盘磨出来的薄茧,划过她光滑的脸颊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粗糙与细腻的对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