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最先被认出来的人,替他回答。”
没有一个人开口。
楼道里灯压得很低。终端屏幕亮着,那行记录停在张浩标好的位置。
林夜先说话。
“不答。”
张浩把“无人应答”录进去,标上时间。
“要不要把声音关了?”有人问。
“不关。”林夜说,“听它下一句。”
纸面没有下一句。
那条湿线停在白纸的空圈前,像一根伸出去的手指,迟迟不落。
陈锋的声音从厂房传来:
“圈还是空的。”
“圈外呢?”林夜问。
“湿线没动,停在圈边。”
“它一路停过几次?”
张浩调出画面。
“从椅背方向出来,先停第一把椅前,再越过两椅之间,最后停在白纸前,三段,最后一段最长。”
“加起来呢?”
“一尺出头。”
王猛在后墙盯着画面,右拳托在干布上:
“它走得有准头。每次停下,都赶在有人说话或者报数的时候。”
“记受力。”林夜说,“不记因果。”
林夜扶着剑鞘,右手绷带在指根留了一道干血痕,不再外渗。
照料队员还站在转角外侧,左手一直垂着,没有抬起来。
“它说的‘最先被认出来的人’,是不是我?”他问。
“为什么觉得是你?”林夜反问。
“我认得他。”照料队员朝受伤队员看了一眼,“他也认得我。纸面一直放我们的声音。”
张浩说:“按原声顺序,受伤队员先完整说出‘我认得照料我的人’,之后才是你确认‘我认得他’。如果纸面按它放过的顺序算,先被认出来的是你。”
“可它没按顺序算过。”林夜说,“它连‘认声不认人’都写得出来。”
照料队员沉默了一下。
“那我到底要不要答?”
“答什么?”林夜说,“它要你‘替他回答’。替谁?替坐影,还是替受伤的人?替什么?认声,还是认人?对象没定,答案就没法给。”
“如果我不答呢?”
“不答就是你的答。我们把它,和它替你发出的声音,分开记。”
照料队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