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娥看见,就有些目不转睛,也忘了身上绳子捆得多结实,怔怔盯他。
镇元子不察,他将玉麈搭在臂上,问:“清风明月,偷人参果的可是他们?”
清风明月从一众小仙中走出,细细辨认,点头道:“师父,就是他们!偷人参果不说,还想跑!”
镇元子就看向行者,笑道:“我这两个徒弟虽顽皮,却不说假话。你这泼猴,快将人参果拿出来,免你们一顿打。”
行者骂那清风明月:“我把你这胡吣的小儿!你外公连那果子是何模样都不曾见得,谈何偷它?倒转来枉栽我,平白地将我们捆在这里,真个要打杀你去,才肯说老实话。”
宝娥听了,不管那镇元子何等清俊,忽然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啊!”
这时,那镇元子才看她一眼,却问:“你笑怎的?”
“笑那两个眼瞎耳聋的小道童,恰有个颠倒黑白的师父!”她就仰头看天,胡言乱语,“天那,天那!菩萨呵,你要我护这和尚去取经,撞上妖精就罢了,怎不说路上还有这等不分是非的道士。你不知那和尚心善,偏要认下这桩儿冤案哩!”
笑得那一众小仙直打跌,唯有那长老面露羞惭,叹气道:“悟妙,若没偷,说清楚便罢,怎这等作践贫僧。”
宝娥哼哩哼地道:“又说我怎的,斋饭都不曾吃一口,陪你绑着还不痛快么,难不成要把你爹老子叫来。”
那镇元子有些性傲,移步至她身前,压下视线睨她。
“朱宝娥,”他笑道,“不随你师父修行,怎与这和尚去取经,学个强盗本事,要偷我人参果来。”
原来这镇元子与宝娥的师父是旧识,也曾见过她。
只这宝娥不记得,问他:“你骂我师父怎的?”
镇元子:“我何时骂你师父?”
“你枉栽我是贼,岂不是骂他?”宝娥道,“莫说了,我也是个慈心的,你放了我罢,我就替你瞒了这桩,不与他说。”
听得那镇元子放声大笑。
他道:“好,好,好!既不肯认,那就先打上几鞭。你是个慈心,便先打你。”
就有小仙取来条皮鞭,镇元子拿在手中,掂了掂。
慌得个宝娥胡乱挣扎,惊声道:“莫打,莫打,不经打,打死了怎好!”
那行者心道这呆子整日只知吃睡,是个不经打的,他有一身铜头铁臂,却经得住。
“悟妙,休损了志气,莫求他。”他又与那镇元子道,“我这妹子不做强盗,你断要栽赃人,打这几鞭,就先打我,别打她。”
大仙看一眼不断乱扭乱挣的宝娥,却笑:“不好,不好,这个打起来有些妙趣,不打你,先打她。”
三藏愁眉皱眼道:“阿弥陀佛,大仙休要打她。我这徒儿是个贪嘴,却不是那撒谎的强盗,还望大仙查明。若要打,常说‘师不正,徒行乱’,就先打我罢。”
“也不好,不好。”大仙取那浸了水的三星鞭,“贫道这三星鞭是龙皮所制,龙喜水,这朱宝娥也曾总督天河,乃是天时地利人和也。”
宝娥失惊道:“不得了,不得了,这牛蹄子疯了!”
镇元子举鞭就要打,忽听得一声:“莫打!”
他举目望去,看见一妖精按下云头而来,正是那白孤。
原来这妖在天上远远看着,他敌不过这镇元子,本没有现身的打算,但见他要打宝娥,终忍受不得。
镇元子收鞭笑道:“你这泼妖,躲在贫道这五庄观多日,今日怎敢现身?”
白孤道:“我不在这五庄观,也不好见实情——他几人不是那偷人参果的贼,莫要枉栽好人。”
那行者见妖精,就要打他,只一时被束缚住,不好脱身,又听得他这话,就堪堪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