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老太太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车顶,仿佛在回忆什么。
她的孙子从这座动物城的底层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那些黑暗中浮沉的故事,她比谁都清楚。
所谓贵族争斗,说穿了,也不过是血亲之间互相撕咬争夺财产利益的把戏罢了。
大先生的小爪爪撑着下巴,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回去就查。就这样吧。”
“好的,先生。”
车窗外的景致终于有了变化。
荒芜的雪原渐渐被整齐的街灯取代,路面拓宽,两侧出现了低矮的店铺和住宅楼。
车流汇入冰川镇的核心地带,虽然谈不上高楼林立,却也热闹起来,霓虹灯牌在暮色中明明灭灭,面包店的橱窗里透出暖黄的光,几头穿着厚大衣的大象正拎着购物袋走过斑马线。
凯文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街景,忽然定在一处广告牌上。
那是一块铁皮铆成的老式招牌,边角已经锈蚀,上面用油漆刷着日期——1990年。
他愣了一下,瞳孔微缩。
哈?
1990,他变成80后了?
他把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嘴筒子挡住了大半视野,只好侧过头,用一只眼睛使劲往外瞄。
老款的方块汽车、宽肩垫子的呢绒大衣、街角电话亭的拨盘式话机……所有的细节都在印证那个数字。
好吧,还真是1990年。
他看到那个被托在手心的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掌心传来毛发的柔软触感。
大先生的奶奶还活着,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时间还早着呢。
那只后来风靡全城的兔子警官朱迪还未出生,而狐狸尼克大约也不过是个小毛孩。
汽车驶入一处庄园,铁艺大门缓缓敞开,门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章。
园内扫得很干净,积雪被堆在道旁,露出深灰色的石板路。
看门的、扫雪的、修剪枯枝的,清一色全是北极熊,个个体型健硕,走动时地面都微微震动。
庄园主楼是石砌的三层建筑,拱形窗台上积着厚雪,屋檐垂下晶莹的冰凌,在路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凯文原以为会看到许多迷你家具,毕竟大先生是只小型动物。
但厅堂里摆放的桌椅沙发,尺寸都是为大型熊类准备的,宽大厚重,木质扶手被磨得油亮。
壁炉里燃着真火,木柴噼啪作响,烘得整间屋子弥漫着松脂的暖香。
“你们先把他安置一下。”
大先生挥了挥爪子,便被那头体型最魁梧的熊带走。
凯文则被那头同名的大白熊凯文抱在怀里,跟着老熊走进一侧的客厅。
客厅比门厅更为私密,墙壁上挂着一幅令凯文瞠目结舌的油画,蒙娜丽莎经典的交叠手势与侧身姿态,顶上却安了一张慈眉善目的熊脸,金边画框擦得一尘不染。
蒙娜丽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