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是深红的,上面绣着繁复的金色纹章图案,踩上去厚实无声。
水晶灯悬在天花板中央,暖黄色的光洒下来,不刺眼,只让一切都镀上一层蜂蜜般的光泽。
老熊让他们在此稍坐,便夹着一摞文件离开了。
大白熊凯文把小凯文从怀里放下,揉了揉他的脑袋,柔软的掌心带着体温:“明天,哥哥就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好。”
凯文点了点头,乖乖爬上那张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扶手椅,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荡。
见他这么乖巧,大白熊的心都软了一截,转身朝门口走去,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把茶几边缘几个水晶摆件往里推了推,叮嘱道:“你就在这里玩,别出这个房间,我马上回来,好吗?”
凯文点头如捣蒜。
等那头大白熊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脊背塌下来,整个人松懈成一团毛球。
“呼,真奢侈啊。”
他从椅子上滑下,两爪落地,走到一张红木圆桌前,敲了敲桌腿,指节叩出沉实的回响。
“嚯,红木的,这得多少钱。”
他在客厅里踱步,小爪子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走到那面落地镜前时,他停住了。
镜子里映出一只雪白的小狼崽,四肢短小,脑袋圆乎乎的,像只未长开的小狗。
米色的毛衣上印着爪爪印图案,下边是一条黑色棉裤,都沾了泥水,有些地方还潮着。
裸露在外的毛发洁白如新雪,只在脸上和尾巴尖上染了泥。
一对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盈盈的,鼻头湿润黝黑,张开嘴时能看到乳牙间粉嫩的舌尖。
他歪了歪头,镜子里的狼崽也跟着歪头。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薄薄的,软软的,毛细血管在薄皮下微微透红,手感出乎意料地好。
身后那条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摇,他扭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板住脸,试图让它静止,却失败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他家的狗不是色盲吗?
可他现在分明看得清毛衣上爪印的米色和棉裤的黑色。
随即又甩了甩脑袋,熊都会说话了,老鼠都能开车了,还纠结这个做什么。
正对着镜子把玩自己尾巴的当口,大白熊凯文推着一辆小车回来了。
小车的下层搁着一只盆,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盆沿搭着两条洁白厚实的毛巾。
旁边还放着一把巨大的毛刷,刷头几乎有凯文的脑袋那么大。
上层则码着几罐打开就能吃的肉罐头、一碟蔬菜沙拉,还有……
呃,两瓶啤酒、一大杯冰水,外加两瓶威士忌?
“来,洗脸。”
大白熊不由分说把凯文捞起来,小狼崽四爪离地,还没来得及挣扎,一块滚烫湿润的毛巾已经糊上了他的脸。
热意从毛孔渗进去,软化了干结的泥垢,毛巾在他脸上来回揉搓,毛发被水浸透,贴在皮肤上痒痒的又闷闷的。
他终于理解那些猫猫狗狗为什么抗拒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