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小河马汉克,居然真的去告了他爸妈。
他已经换掉了那条尿湿的裤子,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一对成年河马前头。
他爸爸蓄着一撇乱糟糟的八字胡,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随时都在跟谁怄气。
他老妈更是一脸横肉,凶相毕露,下巴扬得老高,活脱脱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三座肉山从远处一步一步逼近,人还没到跟前,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我就说你们这些食肉动物,没一个是好东西——”
汉克老妈扯着嗓门,一边骂,一边拽着儿子的胳膊往裁缝店这边大步走来,话音里夹着十足的泼辣与蛮横。
到了近前,她叉起腰,居高临下地瞪着凯文和尼克:“给我家儿子道歉!”
躲在自家爸妈身后的汉克,此刻早已没了刚才那副吓到尿裤子的怂样。
他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尼克被这阵仗着实吓着了,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尼克的妈妈闻声赶忙从店里快步走出来,一眼就认出又是这一家子,眉头倏地蹙紧了。
她没多说话,只是弯腰把尼克揽进怀里,一只手护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在胸口。
想要用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替儿子挡住所有不善的目光和声浪。
与此同时,雷蒙他们也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面色沉静,只朝身旁两头白熊递了个淡淡的眼神。
三头庞然大物便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
沉重的脚步落在地面上,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夸张的动作,但那三堵身影却让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见到这个场景,凯文无奈地扶了扶额。
如果在这里闹起来,尼克一家往后在这片街区只会更难立足。
“等等。”凯文从白熊身后站了出来。
“叔叔阿姨,我们和这位——呃,这位啥来着?
算了,不重要。”
“他刚刚也推我了,扯平了”
汉克的爸爸汉斯嘴上还想硬撑,可从他第一眼看见那四头白熊起,底气就已经泄了大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努力维持着那点快要挂不住的脸面。
他老婆也抿紧了嘴,方才那股骂骂咧咧的气焰明显矮了一截。
突然——!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汉克毫无预兆地出手了。
他抡起那条粗壮的胳膊,一肘子狠狠甩向凯文的面门。
凯文压根没料到这小毕崽子会突然发难,加上身高差了整整一大截,那一肘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鼻子,是犬类最脆弱的地方。
凯文整只狼被砸得仰面倒地,双手猛地捂住鼻子,一股剧烈的酸胀和刺痛像电流般从鼻梁直冲脑门,刺激得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听见耳边嗡嗡作响。
雷蒙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凯文从地上抱起来。
他低头一看,殷红的鼻血正从小狼的鼻腔里涌出来,顺着嘴角淌下,染红了嘴巴周围那圈雪白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