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老太太的寿宴,整座庄园都挂起了灯,连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也零零散散地点缀着暖光,把雪地映得柔和而富丽。
凯文走在前面,时而回头看一眼身后低着脑袋的宝伯特。
这只猞猁还小,远不是多年后那个背刺王。
凯文脑子里念头一转——要不要现在发把力,把这家伙感化过来,拉到自己这边?
将来说不定对付猞猁家族的时候,还能让他在对面点一把火。
毕竟,因为自己的到来,这个世界的轨迹或许已经开始发生某种难以预料的偏移,谁知道朱迪和尼克以后还会不会遇上?
正想着,身后的宝伯特终于开口了。
“谢谢你把我从他们那里带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还有……我替我哥哥向你道歉。
他不是有意的,他平时很温和的,他只是……工作有点累了。
他对我和姐姐都是这样。”
这话说到最后,宝伯特差点被自己给逗笑了,可他还是用力把话接了下去:“没想到你明年就要申请报考大学了,你可真厉害。”
“一般。”凯文摆了摆手,没回头。
“不像我,我总是什么事都做不好……”
宝伯特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是积压许久的堤坝终于决了口,那些苦水一股脑地往外倒。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的痛苦遭遇,从小到大遇到的种种挫折,一件一件,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停不下来,差点都要哭了。
走在前面的凯文听得一愣一愣的,耳朵不自觉地往后压了又压。
可就算他抬手捂住耳朵,这家伙依旧在身后不停地逼逼。
“可能因为我哥哥的原因,让你对猞猁有些误解,但……”宝伯特还在滔滔不绝。
可凯文彻底受不了了,猛地转过身,一把捏住宝伯特的嘴,把那两片喋喋不休的猫嘴捏在一起。
“打住,打住,你别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全是烦躁。
“我其实并不讨厌猞猁,那完全是气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好了,你现在可以闭嘴了,别说了,我求你了。”
一狼一猫,大眼瞪小眼,就那么僵在原地。
最后,凯文一把松开他,又抓了把雪擦手。
宝伯特则赶忙捂住嘴,安安静静的站在雪地里。
见这地方已经没什么人了,凯文索性把外套一脱,往旁边一甩,整只狼呈大字状直挺挺地倒进雪地里。
“真凉快,终于安静了。”
他眯起眼睛,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宝伯特愣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只白狼毫不顾忌形象地躺在雪中,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上的那点矜持和距离感在冰凉的雪地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方才在宴会上那个谈吐得体、举止端庄的公子,此刻竟像个没心没肺的野孩子。
他忽然觉得,凯文其实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