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对不起。”
看着宝伯特缩着脖子、目光躲闪的这副样子,凯文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估计小时候的宝伯特还是有同情心和善良的
至于后来电影里的那个宝伯特……
大约是十几年压迫下来,性子被拧成了另一副模样吧。
宝伯特也在偷偷瞄他。
他看着凯文轮廓分明的侧脸,那抹笑意还没从嘴角褪干净,可就在不久前,同一张脸上挂着令人胆寒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出"把胳膊卸了"这种话。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陪他玩了这么久的朋友身体里竟藏着一个恶魔。
也终于明白他脖子上那枚弹壳项链究竟是怎么来的。
因为来过一次,回程的路熟了不少,车开得飞快。
道路两旁的树木从葱郁渐渐变得稀疏,建筑从低矮的平房逐渐密集起来,不到五点,动物城外围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宝伯特趴在车窗边打量着四周。
这里靠近城郊,街道上的商铺零零落落地开着,行人不多,电线杆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
车队停靠在一棵巨大的老树下。
树冠遮天蔽日,粗壮的枝丫上悬着几副秋千,铁链锈迹斑斑,木板断的断、裂的裂,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凯文推开车门,踩上满地的落叶和碎石子,抬眼望向马路对面。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隔着一条窄窄的柏油路,对面的店铺关了大半,卷帘门落满灰尘,玻璃橱窗上贴着泛黄的转让的告示。
唯独剩下一间小杂货铺还亮着昏黄的灯,
凯文记得它,当年他和尼克还在这儿买过几罐喷漆。
而尼克家的裁缝店,此时已经彻底荒废了。
那间曾刷着粉红相间油漆的小铺子,如今墙面上爬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乱七八糟的字母和图案层层叠叠,像一块被反复涂抹的画布。
正面的玻璃窗碎了大半,残存的几块玻璃边缘锋利得像鲨鱼的牙齿,后面胡乱钉着几块薄木板,歪歪扭扭地挡住视线。
门把手上缠着铁链,一把生了锈的大锁耷拉着挂在上面,旁边挂着“已打烊”的塑料牌已经褪成了灰白色,散落在台阶上。
老树的枝丫野蛮地伸展开来,有几条粗枝甚至探进了二楼破洞的窗户里。
门前的台阶下,野草疯长,淹没了最下面一级,草丛里混着揉皱的包装纸、空烟盒和已经看不清字的传单。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破窗时发出的呜咽声。
显然,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凯文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定定地望着那片废墟般的裁缝店。
夕阳从他背后斜斜地打过来,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台阶下的杂草丛里。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宝伯特也下了车,安静地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