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沉默地守在帐篷外,目光扫过她,没有一丝波澜。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身形削瘦,脸颊有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旧疤,灰白色的短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帐篷的入口。
帐篷里有人。
她不需要走进去就知道。那股留存在她体内的暗红色的力量,在她靠近帐篷的瞬间就像被唤醒了一样,猛地从沉睡中震颤了一下。
是他。
达利安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换了衣服。
不再是昨夜赤裸的、被锁链捆缚的囚徒——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腰间系着宽大的皮带,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
那股暴走的气息已经从他身上褪去。
但那张脸依然让人移不开目光。
五官深邃立体,线条流畅而精致,眉骨高耸,鼻梁挺拔,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峻。
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即便穿着长袍也能看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暗红色的虹膜像两块凝固的血,沉静地、缓慢地烧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缓慢地、贪婪地、从头到脚,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指在动。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什么——一块灰蓝色沾了血渍的碎布。
瑟拉菲娜认出来了。那是她裙子上的一角,上面的血——是她的。她咬住了嘴唇,没有说话。
【进来。】他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营地周边的五个战士退开了,追她的那五个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帐篷外空了。
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
瑟拉菲娜站在入口处,背抵着门帘。她的手伸进行囊,摸到了短刀的刀柄,攥紧。但她没有拔出来——她知道那把刀对他来说就像一根稻草。
靠近他的瞬间,她体内的两股力量同时醒了。
银白色的那一道猛地绷紧,朝着他的方向探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被拉直——那是天生的共鸣,她的血脉在回应他的血脉。
与此同时,暗红色的那一道也在躁动,像一条蛇认出了同类,在她经脉中不安地蠕动、颤抖、呼应。
两种感觉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达利安坐在帐篷深处的一块兽皮上,一只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的姿势是放松的——过于放松了,像是在刻意表明“我不需要对你设防”。
但他的眼睛不是放松的。
【过来。】他说。
瑟拉菲娜没有动。
他站了起来。
帐篷的低矮空间让他的身高显得格外压迫。
他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领口——那件灰蓝色的旧裙子,和他撕碎的那一件一模一样。
粗糙的,廉价的,反复缝补过的。
领口太大了,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截锁骨。冰凉的。冥隙的风将她吹得像一块石头——她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但他记得她体内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