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具体负责行动的,有驻科赫桑的美军后勤指挥官,有阿富干政府军士兵负责装卸和押运。」
西蒙说:「这些人,就是整个链条上最薄弱的环节。」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要菲利克斯的人到了科赫桑,把这些人都控制起来,一个一个分开审讯。」
西蒙用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一个圈。
「你觉得那些大兵和那些政府军士兵能扛得住?他们当中有多少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有多少人会因为害怕而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哪怕没有的事情,都会在菲利克斯的诱导下胡说八道!」
法拉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里。
「到时候,哪怕宋和平签的合同在法律上是无懈可击的,他们也能从中挖出一些足以重新解释那个合同的证词。」西蒙竖起一根手指:「比如,可以有人证明宋和平当时口头指示他们绕开某些程序。或者说,宋和平对这些武器的最终流向不是不知情——」
「他确实不知情。」法拉利打断了他。
「你觉得这重要吗?」
西蒙反问。
法拉利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在调查组眼里,真相是次要的。」西蒙说,「重要的是谁能控制对真相的解释权。」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三十秒。
法拉利低垂著眼帘,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
「那就让他们去不了科赫桑。」
西蒙看著他,没有说话。
「上次怎么做的,这次照样做。」法拉利的声音冷了下来:「桑德的人还在吧?还是他们负责调查组的安保对吧?」
西蒙点头:「还在。」
「那就行。」法拉利缓缓地靠回椅子靠背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按上次那样操作,让他们追击。」
西蒙叹了口气:「这件事如果做了,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法拉利冷笑道:「宋在里面扛著,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他保护的是谁?你以为是保护音乐家防务吗?保护的是你、我,还有每一个跟这事有关的人,还有坐在华盛顿私人办公室里的奥观海。」
他停了一下。
「他现在被当成人质扣在那里,有可能还被天天折磨拷打,你觉得我能做事不管?!」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让我回头?回尼玛的头啊!」
西蒙听著粗话,没有回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zippo打火机,在手里翻转了两下。
「桑德那边,我来联系。」
十几秒后,西蒙终于开口。
「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菲利克斯不是多利亚诺。多利亚诺是个官僚,他做事按部就班,所有的行踪都可以被预测。菲利克斯是狼。他的直觉很准,而且他从来不会按照别人预想的路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