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武装分子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不是军用格斗刀,而是一把用来割肉和切水果的普通厨刀,刀身上还沾著前一天晚餐留下的油渍。
菲利克斯拚命挣扎,但按著他的两个人死死地压住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嘴里被塞满了沙子和碎石,每呼吸一次都会被呛得剧烈咳嗽。
那把刀轻松割开了斯特拉瑟的喉咙。
不是一刀。
是两刀。
第一刀不够深,只划破了皮肤和浅层的肌肉,斯特拉瑟发出一种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被宰杀的动物在临死前的哀鸣。
第二刀割得更深,切开了气管和颈动脉,血从伤口中喷涌出来,在干燥的碎石路面上形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水洼。
斯特拉瑟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菲利克斯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有人把他的眼皮掰开,强迫他看著斯特拉瑟的尸体。
一只粗糙的手拍打著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还清醒。
有人在用英语问他问题,但他听不清那些问题是什么。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耳边只剩下一种单调的、持续的嗡鸣声。
一个穿著黑色长衫、腰间别著一把托卡列夫手枪的人走到了他面前。
那个人蹲下来,和他面对面,距离近到菲利克斯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和胡须的根部。
那个人说了句什么。
菲利克斯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回答,而是因为他的嘴里塞满了沙子,舌头已经无法动弹了。
黑袍人笑了一下。
像个老朋友一样的微笑。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他朝旁边的一个武装分子点了点头。
那个武装分子端起了ak步枪,枪口对准了菲利克斯的额头。
菲利克斯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看到枪口内壁的膛线在阳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前妻,孩子,他在维吉尼亚的家里阳台上那盆永远养不活的玫瑰花。他想起了法拉利。
还想起了宋和平。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里全是沙子。
呯呯——
枪响了。
子弹从额头射入,从后脑穿出。
菲利克斯的身体在子弹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后仰了一下,然后像一袋水泥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不再聚焦。
它们在最后的一瞬间看向的是峡谷上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科赫桑早上的阳光,和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